“世人愚昧又贪婪，你救了也是白救。”

花朦胧脸上的笑渐渐淡了，背着手淡淡讲述今夜她看到的一切。

“方才起大火，他们不想着逃命，反而盲目的跪拜你求降甘霖，后来暴乱伤人，他们还是拽着你不放哭求你庇佑。”

“若他们早点识相跑到屋子里躲起来，何至于一个个都成了同伴的口下亡魂？蠢得简直令我同情，更觉得可笑。”

听完，他摇摇头，虽不赞同，也不恼怒。

“凡人太过弱小，风雨可摧，追求强者保护并非是他们的错，错只在我身，是我无法保护他们，也是我察觉异样太晚没有及时疏散他们。”

“你不救，我不怪你，我要救，你别拦我。”

“九衢尘。”她背在后面的手寸寸捏紧，脸上的笑彻底消失，虚假的敬意褪去，只余无尽的冷漠，“你迟早会毁在自命不凡的自己手上。”

“呵，我早已毁了。”九衢尘无所谓的勾唇一笑，坦荡荡的与她对视。

“但我绝不后悔我做下的决定，即便力有不怠，再次遇到我还是会救，死了我也自问无愧。”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问过一句百姓的突然发狂和她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她所为。

这是因为他知晓她坏，但不会坏的毫无缘由，即便要杀人也会杀的有理有据。

他知道她的本性如何，也理解她的是非选择。

同样的，她也该明白他从一而终的选择与本性，且不该对此高高在上的发出指责与审判。

因为那都没有用，任何言语，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止他的本心所为。

夜黑星稀，乌云散出的几缕月光不偏不倚，恰好都落在他的身上，迎着月光扬起下巴，雪色衣摆被夜风吹的飘扬起来，衣纱里的窄腰不足一握。

他的衣衫是白的，脸是白的，指尖也是白色的，即便看起来稍显狼狈，笼罩在月光里的眉目却盈满了一种坚韧的生机，恍若夜色里大肆盛开的白玉兰。

他靠在这浅薄暗淡的银银月色里，一身皮相更是美的惊心动魄，甚至带着几分无私的神性。

“.…..行，你清高，你厉害，你了不得，区区魔道妖孽又怎比得上霞宵真人的胸襟坦荡，大公至正，萤烛之光不敢与日月争辉，让我自惭形秽。”

花朦胧收回目光，扭头发出冷冷一笑，不知是嘲讽的更多，还是幸灾乐祸的期待着。

“我就睁大眼睛等着看真人最终的下场，到底是比我好，还是比我坏。”

丢下最后一个字，她上前两步，冷脸把快滑到地上的九衢尘一把拽了起来。

从两人相遇至今，因双方的身份敌对且有利益往来，她对九衢尘始终是距离有度，绝不轻易靠近，即便是装也装的对他有三分礼遇之态。

许是心里过于不爽，亦或被他再三挑衅，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展现出强硬姿态，倾身把九衢尘整个人抵在墙上。

他猛然一惊，还来不及推开，便见她俯身直逼而来，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啊——”

他压抑的痛哼一声，女子细小的獠牙深入雪白的颈肉里，咬得他脖间鲜血横流，牙身拉扯着肉往外，力道大的似要将一块肉生生咬下来。

九衢尘的脖颈被她掐住，手腕命脉也被她扣住，身体和脑子都在天旋地转，这会儿就算想要躲也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