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桓在远处看得眼珠子发红。他夜夜观星,早瞧见宝鼎峰宝气冲天,偏偏自己上山总遇鬼打墙。如今见这樵夫屡得重宝又随手散尽,气得牙痒:"无知村夫!暴殄天物!"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忽然阴阴一笑:"太守正为先帝陵寝失窃之事烦恼呢..."
【第三章冤狱惊变,白狐引路】
那日官兵冲进张全家时,灶台下果然"搜出"金缕玉衣残片——自然是李桓趁夜埋的。公堂上太守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大胆刁民!竟敢盗掘皇陵!"张全喊冤声被衙役的杀威棒打得粉碎。
说来也怪,用刑那晚狱神庙蛛网乱颤。老狱卒梦见白狐衔着血淋淋的脚镣起舞,惊醒时见张全浑身是伤却气息绵长,心一软开了牢门:"快走!山神爷显灵哩!"
张全逃进深山,恍惚间见那白狐竟人立而起,开口是川音:"哥老倌跟紧嘛,带你看盘好戏!"引他至一处石壁,爪子在苔藓上三长两短地敲击。轰隆声中石壁洞开,现出缀满夜明珠的甬道。尽处巨碑巍峨,刻着蝌蚪天书忽明忽暗。
【第四章佛道争善,天门洞开】
正当此时,奇变陡生!西天骤现七彩祥云,文殊菩萨法相庄严,狮吼声震四野:"善男子!尔累世修持,当入我佛门!"手中如意射出金光罩向张全。
忽又见东天紫气奔涌,太上老君拂尘轻扫:"谬矣!此子乃道种仙胎,合该羽化登仙!"太极图旋转如轮,与佛光绞作一处。
张全被照得通体透明,前世记忆潮涌而来——原是天界司雨仙官,因不忍人间干旱私降甘霖被贬凡间。此刻他忽然开窍,对着苍穹大喊:"俺不管佛道!只求老天下场透雨!"
话音方落,碑文迸射万丈豪光!九霄传来编钟玉磬之音,天门轰然中开。但见金甲天神擂鼓引雷,瑶池仙女抛洒杨枝露。甘霖倾泻如天河倒灌,焦土顿现新绿。
李桓在山下吓得麈尾扇坠地:那雨滴竟绕开他周身三尺,生生浇出个人形旱地!忽闻空中怒喝:"嫉贤妒能,欺心罔天,罚尔永世渴饮黄泉!"顿时口舌生疮,扑向泥潭狂饮污水。
【第五章化雨泽世,万古流芳】
雨歇云收时,乡民见张全立于彩虹之巅,身披霞衣渐化清雨。此后每逢大旱,华蓥山总祥云缭绕,隐约可见樵夫影踪布施甘霖。百姓建"天心祠"供奉,香火鼎盛。
唯有李桓成了活典故——老乡训诫贪心人总说:"莫学李术士,见不得别人好,自家喉咙冒火苗!"
异史氏曰:天心即人心,至诚可通神。你看那张全,笨嘴拙舌一樵夫,偏凭颗赤心感动天地。哪像某些人,掐诀念咒装模作样,倒头来反被自家妒火烤成焦炭。所以说嘛,行善不在口舌伶俐,天道自有公道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