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提醒赵美兰不要多事后,祁朗和纪淮出发去了长风。
一落地,关朝就带着他们去了古老板平日里晾葡萄干的地方。
古老板种的葡萄多,用来晾晒的地方大,有时村民也会借他的晾晒场晾葡萄。
关朝把村民们剩下的葡萄收了后,就同古老板商量着借用他的场地酿酒,纪淮他们到的时候,村民们刚忙完一天的活计,正收拾着工具。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请了村里的大爷大娘帮着处理葡萄,不过装缸之后的活都是我自己来的,关键之处其他人不会知道。”
正说着话,准备回家的大爷大娘们走过来,对着关朝打趣道:“关朝,你这葡萄酒酿了好几年,难不成终于有进展了?”
“那是当然,不然他弄这么大动静干什么。”一位大娘说,“要是真酿成了,可得让我们大家伙儿尝尝。”
“还有呢,以后地里的葡萄都卖给你,我们也不用费心晒成干,省事多了。”
“就是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都拿他酿葡萄酒这事打趣,说笑了好一阵才离开。
关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纪淮说:“叔婶们是在开玩笑呢,大人你别介意。我第一年酿酒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以为按照方子来就万事大吉,阵仗弄得大,几乎全村人都知道,结果没一次成功过。”
“这几天我本来是想给他们发工钱的,但是他们说都是自家地里的葡萄,卖给我了就要负责到底,捣捣碎也花不了多少功夫。叔婶们就是嘴巴不饶人些,心不坏的。”
“我知道。”纪淮笑了笑,“到底是多年的邻居,就算平日里看不顺眼的人,真遇上事都会伸手帮一把,何况你今天帮张家,明天帮李家,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你呢。”
关朝被他说的有些脸热,赶紧领着他往仓库里走。
“大人,这是古叔放葡萄干的仓库,酒缸先放在这儿发酵,不过发酵好过滤装坛后,最好还是放到地窖里去。”
“已经在安排了,我在近郊挑了一块地,过几日就开工。你问问大家伙有没有空,让他们来做做小工,能赚一点是一点。”
“真的?!”
“那当然,人越多越好,先把地窖挖出来建好,不然这些酒可没地方放。”
“那我现在就去说!”关朝说完转身就走,连纪淮他们也不管了。
两人看完仓库酒缸的情况,正往外走,忽然瞧见一个妇人装扮的年轻女子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年轻妇人主动同他们打招呼道:“想必这位就是纪大人吧?我今日总算是见到真容了。”
纪淮和祁朗对视一眼,问:“敢问娘子是……”
“家父古正,大家伙都叫我雁姑娘,纪大人也这么称呼便是。”古雁瞄了眼仓库的酒缸,笑着看向纪淮,“关朝念叨他的酒好些年了,一直没有成功,没想到纪大人一来就成了。他找我来借晒场的时候,可是激动得很。”
这就是关朝提过的雁姑娘?原来是古老板的女儿,不过这性子可不太像古老板。
纪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古雁,而后拱手道:“我不懂酿酒,是擅酿酒的长辈相助,才把这葡萄酒复原了出来。如今酒坊还没建好,只能借用雁姑娘家的地方,叨扰了。”
“反正现在也用不上,同村之间帮帮忙又何妨。何况我和关朝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受欺负,他好不容易成功,我自然要助他一臂之力。”
“一起受欺负?此话怎讲?”关朝他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纪淮不意外,古老板看着脾气可不好,还能让自家闺女受欺负?
“也没什么,我爹不是汉人,是阿爷不知道从哪儿捡的。阿爷说他当时才八九岁,一身的伤养了几个月才好。他脾气犟又不会说汉话,没少被人嚼舌根。后来他捡了我,他们就带着我一块儿骂呗,不过我才不怕他们,谁骂我我就打回去,到后来也就没人敢当着面说了。”
古雁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放着光,脸上是说不出的自豪。但她很快便收了表情,温声对纪淮说:“纪大人,我爹他因为身份没少被人欺负,只有脾气大些,才能护着自己也护着我。要不是这些年种了葡萄,只怕他还要被人说呢。所以他先前不是故意给您脸色,他只是习惯了,就连对着我也总是冷着张脸。”
“我前几个月身子不适一直在县里静养,后来为了卖葡萄,又常在外奔忙,虽然知道爹先前对您不恭的事,却一直没能与您碰上面,还请您不要怪他。”
原来是为了古老板来的,纪淮就说他与古雁素不相识,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对他说那么多。
他想明白后,认真回道:“雁姑娘,古老板本就没有义务教授我,我怎么会怪他呢?”
古雁愣了一下,点点头抱歉道:“是我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听闻大人正在长风建酒坊,若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我绝不推辞。”
“那我就提前多谢雁姑娘了。”纪淮笑着说。
酒坊如火如荼地建着,贺知州还抽空来了一趟,他转了一圈后,将纪淮拉到一旁说:“纪协理,建这葡萄酒坊凉州可是出钱又出力的,将来赚了钱却跟我们没关系,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
“不过我也不贪心,等酒酿出来了,你送我几坛就行。我呀,馋这口好久了,就想知道这凉州葡萄酒是个什么滋味,从你办酒牌那天一直记到现在。”贺知州说着,舔了舔嘴巴。
“知州放心,等今年这批酒出来,我一定亲自给你送几坛。”
“好好好。”贺知州连连点头,“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酒方建设步入正轨后,纪淮他们回了凉州。葡萄酒既然酿出来了,那他省下的积分就能用来兑换棉纺车的图纸。正好新一季的棉花收上来了,可以用来试试东西行不行。
第二天,纪淮带上新酿好的葡萄酒,送到贺知州宅邸,又去找了木匠,回来的时候路过毛线铺子,就进去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