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杰笑着说:“为了药材,烧了之后药材才会长得好。”
纪淮在卷宗上看到过苍岭产药,也知道大多都是人工种植培育的,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种植法。
他赶紧喝完碗里的酥油茶,对多杰说:“我还没见过呢,带我去看看吧。”
“好。”多杰答应后,又和一旁的老人家说起了纪淮听不懂的语言。
待达玛族人准备完毕,纪淮他们跟在人群后头,骑着马慢慢向目的地而去。
马群在山间穿梭,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和缓的向阳坡。
祁朗刚将纪淮扶下马,多杰就走过来,把锄头递给他们:“大人,我们要用锄头挖一条缺口防火,就剩一点了,你们要一起吗?”
纪淮自从上了山就不大舒服,祁朗接过锄头说:“我和十安他们去就好,你休息会儿。”
“嗯。”纪淮点点头。
坡上已经被人挖出两段几米宽的隔离带,祁朗他们跟着大部队提着锄头上了山坡,随着锄头此起彼伏地落下,隔离带渐渐靠拢,慢慢连成完整的一条。
纪淮坐在坡下歇息,白玛将水袋递给他说:“大人,他们等一下会从坡上放火,我们最好离远一点,免得小火点飞过来。”
白玛是多杰叔叔的女儿,会说一点汉话,只是她常年待在山上,口音比较重,要一边说一边比划纪淮才能理解。
纪淮起身走远了些,看着蔓延而下的火海,问:“你们都是春天烧山吗?”
“对,烧完之后,叶子就会成为养料,药才能长得更好。”
“每年都是这样?”
“每年都要烧,但不是在这儿。土地孕育生命,就像母亲怀孩子,要好好休息才行,不然会虚弱的。这里的药材收获后,会空上两年,什么都不种,不然新的药材会长不大。”
纪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达玛人种药材的手法虽然粗暴,却还知道烧草木灰肥地、轮种休耕的道理。
枯枝落叶烧完,火势渐渐小了下来。一行人又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复燃的风险后,才骑马下了山。
刚回到达玛族人的驻地,纪淮就看到多杰的祖母在帐篷外处理羊皮,是昨天他们吃的那头羊的,多杰祖母正用石片仔细刮着皮上的油脂,羊毛则是被剪掉堆在了一旁。
多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阿麦是在鞣制羊皮呢,她的手艺最好了,我脚上靴子用的皮就是她鞣制的,穿到现在都没坏。”
“这我还是知道的。”纪淮笑着说,“那些羊毛是用来纺线的吗?”
多杰惊讶:“大人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看别人纺过。”纪淮走近了,对着多杰祖母笑了笑,比划一阵后拿着羊毛仔细查看起来,然后看向多杰:“我可以看看成品吗?”
“哦,好的。”多杰钻进帐篷,很快便拿了一卷羊毛线出来。
纪淮从前旅游的时候,听草原上的牧民介绍过纺羊毛的方法。没有纺车,只是一个纺锤,全靠人工将梳理好的羊毛捻成线,然后盘在纺锤上。
看着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粗羊毛线,纪淮突然想起了在系统中看过的羊毛纺车图纸。
要是有纺车的话,应该能纺出更精细的毛线吧?
见他对着团毛线发愣,祁朗赶紧上前问:“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有。”纪淮对多杰点点头,将毛线还给他后,拉着祁朗到了一边,“我之前在兑换功能里看到了羊毛纺车图纸,要是用纺车的话,毛线效果肯定比现在好,你说我要不要试试?”
升官之后,系统随之开放了兑换板块,可凭借民意值兑换各式配方和工具图纸,不同配方和工具所需的民意值不同。
“你不是打算酿葡萄酒的吗?怎么又看上羊毛了?”
“这怎么能一样。葡萄酒是给朝廷酿的,毛线是给百姓们的。”
“达玛族靠放牧和种植草药为生,白门羌虽然种藜麦,平日里也还是以放牧为主。要是有纺车能纺出更精细的羊毛,他们就能多条赚钱的路,还能加强与山下汉民的联系。买不起皮毛的百姓也能用毛线织毛衣御寒,岂不是一举多得。”纪淮望向半山腰的草场,“苍岭多山地草场,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祁朗摸着下巴说:“可你不是说棉纺车的图纸要一万民意值才能换,这羊毛纺车不会也要这么多吧?那也太不值了。”
“不用,羊毛纺车只要一千民意值。”
“啊?怎么差这么多?”
“谁知道呢。”纪淮从来就没摸清过系统的逻辑,“过两天咱们就下山,找人做出来看看吧?”
以前只知道闷头读书的人,现在却一心想着怎么才能赚钱,祁朗笑着摇摇头,宠溺地揽着新任钱串子,说:“是,我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