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纪淮立刻推开祁朗,一边理着衣裳,一边对十安说:“知道了,你让李内官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纪淮梳洗完,见祁朗还跟死尸似的躺在床上,赶紧拉着他:“你还躺着做什么?快起来啊!”
“没意思,坐了这么久的车他也不嫌累,有必要这么敬业吗?作坊又跑不了,有什么好急的。”祁朗抱怨着,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李内侍从县衙搬出去。
“流光阁,倒是个不错的名字。”李内侍一下马车,便被店名吸引了。
如意正从里面送客出来,瞧见祁朗他们,忙上前说:“大郎君,您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可真顶不住了。”
“是吗,我看这儿也没出什么乱子,不是挺不错的吗?”祁朗说着,忽然瞥到李内侍打量如意的目光,不动声色挡在两人中间,“对了,你去把扎尔叫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他说。”
“是。”
听到作坊换了主人,扎尔顿时就急了,只是碍于李内侍在场不好发作,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明显。
李内侍显然提前了解过作坊的情况,也不去计较扎尔的黑脸,只恭维了他一番,又说上面派的匠人开了春就会到,到时候扎尔可不能藏私。
在作坊参观一番后,李内侍望着堆满原材料的院子,掩着鼻子有些嫌弃地说:“这里还是太小了,得重新找块地方好好规划一番才行。纪大人,陛下十分看重这琉璃铺子,大人若是协助本监把这事办好,上面定能看到你的功劳,你可明白本监的意思?”
“下官明白,下官定会配合李内官。”
李内侍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就劳烦大人帮着本监尽快把新址定下来。得选个宽敞又僻静的地方才行,窝在这闹市中,谁知道有没有人心怀不轨。但也不能太偏僻,否则用料采买不方便。”
“是,下官明白。”纪淮将李内侍的要求一一记下,心中已经开始比较该选在那一处才比较好。
看完作坊,李内侍正打算在附近逛逛,谁知一出门就遇上了找如意要料子的姚娘子,便立刻被隔壁的拾翠轩吸引了目光。
他仔细看着展示柜上的发簪,忽然听到一旁的客人说:“要五套完整的头面,颜色以蓝绿色和红色为主,再要一些简单的发钗,什么时候能做好?”
接待的妇人想了想,说:“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您是跟着商队来的还是周边城镇的?商队的话时间太短我们来不及做,要是周边的,等开春了派人来取就行。”
那客人笑了笑说:“我从凉州来的,你们只管做,待开春了我再派人来取。”
“是。”
李内侍瞧见这一幕,拿起一根发簪说:“本监在京城也见过官眷贵妇戴这琉璃首饰,可远没有这铺子里的精美。看来石门虽不大,工匠们倒是挺愿意琢磨,短短几月的时间就进步这么多。”
“不过祁老板,从前作坊与首饰铺子是一家,可以没那么讲究。以后再想进料子,就得按规矩来,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祁朗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内官说的是,小人一会儿就吩咐下去。”
一回县衙,纪淮就钻进书房,将石门周边的地形图仔细查看了一番,花了大半天才选出合适的地点。
他拿着图纸,对李内侍说:“李内官,下官选了三个地方,都在近郊,地方平坦宽敞不说,离原料产地也不算远。关键是这几个地方地势低,打井用水更方便。”
“哦?”李内侍接过地图,指着一处地方问:“我看这里有河,为什么不直接选在这儿,岂不是连打井都免了。”
“回内官,这地图是十多年前的,现下这河口滩有个小村子,人虽然不多,也有几十户,周边都是农田,实在不好为了琉璃作坊将一村人迁走。而且……”纪淮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
“而且什么?”李内侍问。
纪淮想了想,说:“实不相瞒,这里确实是有一块小空地,但是下官是打算在这村子办个义学的。这一片的村子分散得很,河口滩村正好在中间,从其他村子过来时间都差不多,是最适合的地方。”
“是吗?既然纪大人有安排,本官就不与你抢了。”李内官指了指另一处,“这里也有条河,怎么不选在这儿?难不成也有村子?”
纪淮上前看了看,说:“回内官,这里没有村子,但这条河只在夏季雪水融化之后才有,不是常年都有。且这周边没什么植被,刮起风来风沙大得很,只怕是会污染原料。”
李内侍一连选了好几个地方,都被纪淮给否了,不过他倒是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只合上地图说:“纪大人对石门如此了解,真是让本监意外啊,看来我让纪大人帮着选地方果然没选错。”
“既然是纪大人选的,想必这三处地方都不错,就这个‘金光铺’吧,名字好,吉利。劳烦大人尽快安排人动工,工钱不是问题。”
纪淮恭敬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