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一大家子人个个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就连祁佑得闲的时候也会跟着祁朗到处跑,只有纪淮两耳不闻窗外事,依旧每天在家和韩宅两点一线来回打卡。
七月底,祁朗将酒楼装修的事交给了祁志远和陈青山,自己则是准备起了纪淮赶考的东西。
赵美兰忙昏了头,连纪淮要去嘉安参加乡试的事都顾不上,临走前一晚才有空给他做了好些能长时间存放的干粮,让他考试的时候吃。
乡试共有三场,每场考三天,三天内不得出考场。
虽然纪淮对这次考试并没有抱多大期望,可是乡试太累人,祁朗为了他能好好休息,还是租了许掌柜的小院。
或许是韩夫子这几个月的突击辅导太有效,也或许是纪淮十二年中式教育打下的根基太好,加上他这几年的辛勤付出,和在不抱期望的良好心态下的超常发挥,成绩出来后,纪淮竟真在榜单上占了一席之地。
本次共录取举人六十五名,纪淮的名次不算太高,但也不是吊车尾,是第四十八名。
不论是纪淮本人,还是祁朗,都没想过他能一次就考中举人。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纪淮在榜单前愣了好久,直到上官过来恭喜才回过神。
上官自然也是考中了的,甚至名次比纪淮还要好上许多,是第三十六名。
因这意外的惊喜,一行人回清河的时间不得不延后几日。
参加鹿鸣宴前,祁朗一边替纪淮穿衣,一边叮嘱:“上次簪花宴就喝了个人事不省回来,这次可得悠着些,不能再那么实在了。”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人家敬酒我总不能不应吧?”纪淮对着铜镜理着衣裳道。
祁朗怕他不当回事,又跟上次一样被人灌得酩酊大醉,故意吓唬道:“对身子不好都是次要的,就怕人醉了管不住嘴,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懂不懂?”
“哦。”
“我一会送你过去就不走了,你别喝醉了出来找不到地方,知不知道?”
纪淮无奈应声:“是,我能不喝就不喝行了吧。”
祁朗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没听到心里去,立刻拉着脸道:“看你这不情不愿的样儿,是忘了上次被我灌了几两就醉得不行了吧?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实际就是个小趴菜。我再说一遍,不许喝多了,我可不会像妈一样伺候你,到时候脑袋疼也别叫。”
提起上次,纪淮终于心虚了,变了脸色道:“知道了,不过我这次名次一般,应该没那么多人理会我,你不用太担心。”
“最好是这样。”
祁朗架着车,赶在日落前将人送到了地方,独自啃完烧饼后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人等出来。
纪淮还是醉了,不过情况比祁朗想的要好一些,起码还记得有人在等他。
祁朗冷着脸将和他勾肩搭背的上官分开,交到明川手上,再回到车上时,纪淮已经昏昏欲睡。
马车在院子口停下,祁朗扶着人进屋,又牵着马进了院子,喂了食之后才有空烧水给纪淮擦身子。
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不说,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什么。
刚擦完脸,纪淮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一直盯着祁朗看。
祁朗给他擦着手,没好气道:“干嘛,被小爷亲自伺候不好意思了?放心,不是免费的,总有一天让你还回来。”
祁朗说着,突然听见一声笑,抬头一看,只见纪淮盯着他笑得一脸傻气。
笑够之后,他拉着祁朗的胳膊想要起身,却因为醉了酒使不上劲好几次都没成功。
祁朗看不下去,直接将人拉起来,问:“祖宗,你又要干嘛,喝醉了也不安生是不是?”
纪淮不回话,只是静静地将头抵在他身上歇息。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笑了起来,弯着两只眼凑到祁朗耳旁,像小孩子分享秘密一样,用气声说:“祁朗,我考上举人了!”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纪淮用力摇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也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纪淮说着说着,将头靠在了祁朗肩上,整个人的重量也都压在了他身上。
就在祁朗以为怀里的人又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听见纪淮小声说:“我会带你们回去的,回去……”
祁朗愣了一瞬,随即将人紧紧抱住,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屋里静悄悄,回应他的只有呼吸声,这次纪淮是真的睡了。
快到清河的时候,祁朗站在船头,突然又开始吐槽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