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祁夏并没有因为春妮生病就一直往她家跑,刺绣小组的几个小姑娘知道她身体不适,倒是常去看望。
春妮如今是摇钱树,朱红梅待她比从前用心多了,不但一生病就请了陈大夫来看,用的药也是特意去县里药房买的。
只是银子花出去不少,春妮的病却不见好转。朱红梅急得不行,可是陈大夫的药方改了又改,却依旧没什么效果。
床上的春妮面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是没有血色的惨白,发丝因为汗液粘连在脸颊。她分明已经没有力气睁眼,咳嗽的时候却又恨不得能将魂都咳出来。
陈大夫收回手,眉头紧锁。
“陈叔,春妮到底怎么样了?你说句话呀!”朱红梅紧抓着他不放,“都十来天了,人非但没好,还越来越严重,我都是按照您开的方子去抓的药,怎么会这样呢?”
“唉,我也奇怪。一开始就是寻常风寒,按理说吃上几副药就好了,可现在……”
“春妮说她忽冷忽热,汗出不止,我听着咳嗽声也不对劲。这是表邪未解,过汗伤津,热邪内陷于肺了,比之前凶险得多。”
“有多凶险?”朱红梅将陈大夫拉到一旁,小声说,“陈叔,你这些话我听不懂。我就问你一句,春妮还能不能治好?”
“这……”陈大夫拱手摇头,“陈某无能,红梅你还是为春妮另请高明吧。”
朱红梅呆愣在原地,连陈大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直到祁夏在院子外叫门才回神。
“朱嫂嫂你在家呀,我还以为没人呢。过几天元宵,我想约春妮姐一块去县里看灯会,她的病好些了吧?”
“哦,夏夏啊,我刚才在屋里没听到。”朱红梅心不在焉地领着祁夏往里走,“春妮,春妮她……”
“嗯,春妮姐怎么了,莫不是还病着?”
“这……我……”朱红梅绞着手指不说话。
“不会吧,这都多少天了,不就是个小风寒吗?我上次来看她的时候,瞧着精神挺好的呀。”
祁夏说着就要往春妮屋里去,朱红梅赶紧拉住她:“那个,夏夏,嫂嫂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嫂嫂你说。”
“就是,春妮不是病了吗,那个什么双面绣……她现在的身子哪能做得了这种精细活。我想问问,你还认识别的绣娘吗?要不,还是交给别人吧。”
祁夏瞪大眼看向她:“这怎么能行!客人看中的就是春妮姐的手艺,换人的话,得对方同意才行。即便这样,我也没法在清河找出第二个能修双面绣的绣娘呀。”
“那……可是春妮现在的身子实在是干不了,要是交不出货会怎么样?”
“这可不好说,钱都是小事,关键是平白无故让人家等了一年多,突然间说绣不了,你让我怎么说呀?而且……”
看到她欲言又止,朱红梅心头一紧,忙问:“而且什么?”
祁夏看了眼春妮房间的窗户,凑在朱红梅耳边,轻声道:“朱嫂嫂,你知道订这幅双面绣的客人是谁吗?是县令夫人!所以我说钱都是小事,你现在才说绣不了,要是人家发起脾气来,不但是钱,连命都难保呀!”
“这……这这……”听见定绣品的客人是县令夫人,朱红梅顿时六神无主,“可春妮病得厉害,连床都起不了,何谈绣花呢?陈大夫来看过了,连他都没办法,我真的没骗你!”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之前来……”祁夏顿时也慌了,见朱红梅双手不停揪着衣服下摆,显然是被她刚才的话吓得不轻,才努力镇定下来,“朱嫂嫂你别急,我先去看看春妮姐。陈大夫没法子,那就去县里请大夫,就算多花些钱也无所谓,否则交不出货来怎么办?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去县里请大夫。我,我不急……”
朱红梅对着祁夏不停点头,嘴里还重复念叨着这句话,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微微颤抖的手却将她心里的恐惧暴露无疑。
怎么办,春妮那样子,就是神仙来了也难留。那些捕快凶神恶煞的,要是交不了货,县令夫人不会让人把我们活活打死吧?
若不是知道春妮如今的模样是风寒加上麻黄所致,祁夏还真会以为她命不久矣。
与朱红梅对视一眼后,她拉着春妮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称有事要忙出了屋子。
一到院里,朱红梅就抓着她问:“怎么样?!你说春妮的病,县里的大夫能治得好吗?”
面对朱红梅期待的目光,祁夏没有说话,只是佯装不忍地低下了头。
“完了,完了……”朱红梅说着,松开祁夏的胳膊,瘫坐在了地上,“呵呵呵,完蛋了……”
“朱嫂嫂,你别怕,春妮姐的情况太突然,这谁能料到。”祁夏努力拉着她起身,“这样吧,我想法子和县令夫人说说,就说把定金双倍返还,兴许她就不追究了。”
“双倍?!”朱红梅想到早就花了大半的定金,直接痛哭出来,“那钱早不剩多少了,不说双倍,就是本金我都拿不出,怎么赔得起?”
祁夏惊讶:“什么?家里也就你、孟大哥、春妮姐和两个孩子,孟大哥农闲时做小工挣得也不少,平时吃喝哪里用的到那么多,怎么会不剩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