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日日凉了下来,醉仙楼的包厢里,又飘起了冰玉鲩暖锅熟悉的白汽。祁朗从袁掌柜手中接过余下的半份尾款,拱手一笑,转身融入了门外渐起的暮色。
“我回来了。妈,今天吃什么啊?”祁朗靠在厨房门口问。
“羊肉火锅。”赵美兰低头片着肉,“今天纪淮回来晚,没那么快开饭。正好家里芝麻酱没有了,你去买一点回来。”
“哦。”
片好肉,备好菜,赵美兰端着汤底进屋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祁朗看着热腾腾的锅底就觉得暖和,只可惜纪淮还是不见人影,他只能偷了几块小酥肉垫肚子。
端着调料进来的赵美兰,啧了一声后忙把他往外赶:“纪淮就快到了,你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
既然被发现,祁朗也不装了,他躲闪着又从盘里偷了块小酥肉,扔进嘴里含糊着说:“我饿!他这小课怎么还越上越晚了?以前这时候不早就回来了嘛?”
“上课哪有个准,不得弄懂、弄透才行。”赵美兰推着他往外走,“出去出去,再呆在里面,一盘肉都要被你吃没了。”
“我吃一点怎么了?他在那肯定也是吃了点心垫肚子的,怎么就要让我饿着肚子等他?”
“我们都饿着呢,就你饿不得?再说了,大半个月才吃一次火锅,等等怎么了?你没事干就想想怎么把香雪酒酿出来,酒甑都买好了,结果一到二次发酵就出问题,到现在都没用上,家里黄酒倒是堆了十几坛。”
赵美兰想起家里堆的酒就头疼:“好在这些日子给魏老头送了一些去,不然别人举报我们私自酿酒都没法解释。偏你们还一心钻进去了,尤其是你爸,怎么都不肯放弃,非要一家子被捉进去关几天才死心?”
“谁要被关啊?”纪淮一进门就听到赵美兰在抱怨,忙笑着替祁志远说话,“远叔以前虽然去朋友酒厂看过几次,可到底没酿过酒,失败很正常。不管是摆摊还是开店,他可是很支持你事业的。兰姨你这样说,就不怕他听到了难受?”
赵美兰双手交叉在胸前,哼了一声道:“他不支持能行吗,要是没有脆肉鲩,家里就靠这吃饭呢,又不是为我一个人赚的钱。他杀猪虽然有肉吃,可也不是天天有活干啊。”
“是是是,可现在又没人找他给猫猫狗狗看病,远叔空有一身手艺也没用。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想做的事,兰姨你就多让他们试试呗,就算不赚钱,他能有喜欢的事打发时间也不错啊。”
“我可没拦着,只是怕他把咱们一家弄进去。你如今是秀才,万一出了事,辛辛苦苦考来的功名怎么办?而且弄不到酿酒证,冒着风险试出来也没用啊。”
赵美兰没好气地看了祁朗一眼,吐槽道:“他们父子两都一样,做事全凭一时兴起,根本没想过被人发现会怎么样。尤其是你远叔,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跟祁朗一样随心所欲。”
“????”
祁志远刚从厕所出来就听见这一句,只好顶着满脑袋疑惑问:“我又怎么了?”
“没什么,说你酿酒入魔,堆得家里都是酒。人到齐了赶紧洗手吃饭。”
“哦。”自知理亏的祁志远,缩着脖子洗了手,又去叫两个小的吃饭。
“呀,羊肉火锅!”祁夏搓着手入座,端着盘肉一股脑下了进去。“穿过来好几年了,现在才吃到羊肉火锅。以前可是想吃就吃的,我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前的水平啊?”
祁朗夹了一筷子肉放进碗里,边吃边晃脑袋:“你的第二本书不是已经确定要刊行了吗?之前还说稿费有五十两,等到手了只要你舍得,还不是想吃就吃。”
“那倒也是,不过我可舍不得把钱全花在吃上。”
祁朗打趣道:“哟,自己赚的钱就舍不得花了?以前买娃娃的时候,一个几千也没见你眨一下眼啊。更不用说娃娃的鞋子衣裳,那么点布就要几百块,人穿的都没那么贵。”
“你还说我?你那一整面墙的丑鞋,也不少钱好吧!”
“呸,你的娃娃才瘆人呢。”祁朗不允许有人说他的限量款鞋丑。
“放屁,我娃娃的妆一个几百,个个都是天仙,哪里就瘆人了。”
祁夏喜欢bjd娃娃,可惜官方的妆大多都是拉低颜值的,于是娃娃到家几乎都是素头。好的妆师开妆就那么点名额,她为了给家里的白煮蛋投妆,加了几十个群,有时候用钞能力都投不上。
那些娃娃的脸都是她用钱堆出来的,光眼珠子和头发就花了她上万,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头宝。虽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可总不至于被说瘆人吧。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赵美兰赶紧发话:“行了行了,你们能不能让我吃顿安生饭?现在又没鞋和娃娃给你们买,有什么好争的。”
祁朗不服气:“是她先质疑我审美的!”
赵美兰语气平静道:“你的鞋确实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能卖得出去。”
“就是,不像我的娃娃,多好看啊。”祁夏嘚瑟地晃着脑袋。
赵美兰也没放过她:“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了?一屋子娃娃摆在那,不开灯直接就是恐怖片片场。”
“哼!你不懂!”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在听完赵美兰的评价后,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句。
这边两人战事渐歇,一旁的纪淮端着饭过来了,祁朗看着他很是疑惑:“不是,纪淮你吃没吃过火锅?哪有人吃火锅先吃饭的?”
纪淮不在意道:“我的书还没抄完,得抓紧时间抄了还给上官。”
“啧啧,你要不要这么勤奋。妈今天备了这么多菜,吃不完多浪费。”
“那书是绝版,当然是越早还给人家越好。再说了,有你在还怕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