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娘子。”
午饭准备得差不多,祁朗才闻着香气起床。
虽然考秀才的是纪淮,但他也没少操心。为了让某位考生能心无旁骛,从住宿到吃食,他是样样都要过问。
平常的饭菜就不说了,和店家说一声就行。只是店家不供宵夜,大多数考生晚上都是吃点干粮了事。
可赵美兰心疼纪淮跑那么远还吃不了热乎的,早就备了馄饨和饺子放在空间。所以祁朗向店家借了炉子,每天晚上都蹲在院子里下馄饨、煮饺子,保证让某人吃好、住好、睡好。
除了这些,他白天还要趁着纪淮考试,抽空去会望江楼的东家和掌柜,然后赶在结束前在考场外抢个好地方。
祁朗恨不得自己有个分身,他是真累了。
祁志远端着砂锅,看见祁朗睡眼惺忪地从房间出来,赶紧说:“起来了,正好免得我去叫你,快洗漱了来吃饭。”
“哦。”
洗漱完的祁朗面对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愣了好久才入座。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敢相信,掐了掐大腿肉,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做梦后,才试探着问:“今天什么日子呀,三个人吃五个菜?有酸菜排骨和锅包肉就算,居然还有红烧肉炖干豆角,妈你不是嫌这东西费时间不爱做吗?”
赵美兰斜了他一眼:“我是不爱做,可是你爱吃呀。你累了半个月,也就这点要求,我总不能不满足吧。说得我像是什么偏心后妈,平时没让你吃饱一样。”
“我可没说这话,这不是惊喜来得有些太突然吗。你放心,下次纪淮去考试,我保证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祁朗说着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没错,就是这个味,我好久没吃到了。”
“谁说让你伺候纪淮了,还真把自己当书童啊。”祁志远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你妈说你这半个月都累瘦了,心疼你才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才能一觉睡到自然醒嘛。不过纪淮怎么也不歇一歇就去上课了,他可没比我轻松多少。”
赵美兰将砂锅往他那边挪了挪:“纪淮说离院试只有三个多月,得抓紧时间把不足的地方补起来,就算不能长进多少,也不能拖后腿。”
祁朗眼里只有美食,鼓着腮帮子含糊道:“他都考第二了,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这我哪知道。行了,快吃吧,吃完我们还得去酱园呢。”
“哦。”
祁志远用过午饭便去套车,赵美兰催着陈青山他们准备出发,谁知祁朗着急忙慌从房里出来说他也要去。
赵美兰看他一边穿鞋一边往外走,赶紧说:“慢点,当心摔了。你不是要休息吗?”
“睡够了还休息什么,我得去看看鱼,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松就差睡塘里了,你还不放心?”
“我知道,我又没说他干活不认真。这不是去看看鱼的情况怎么样了吗,我可是答应了人家要按时交货的。”
“那你去把朱丽叶也套上,罗密欧哪能拉动这么多人。”
“哦。”
鱼塘的情况和祁朗想的差不多,温度上来之后,塘里鱼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陈松有了去年的经验也不敢松懈一点,这一塘子可就是几百两,要是养坏就糟了。
看过鱼塘后,祁朗又来到酱园,只见赵美兰几人正将酱缸上的斗笠取下。
“嚯,这得有五六十个坛子吧,咱们酱园生意有提升啊?”
赵美兰忙着翻拌酱缸,头都没抬地回:“还行吧,不过大多数订单都是奔着那两款熟酱来的,生酱主要还是供给酒楼和食铺。”
“那还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招人?”
“不用。我和你爸、还有你青山叔他们也是几天才过来一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松在这儿看着,也就蒸煮、上霉、炒酱那几天忙一点。”
每坛酱十五斤,不算最后制成熟酱的情况,一个月五十坛就说明目前订单最少也有七百五十斤。
祁朗快速算了一下利润,摇摇头说:“不行,现在的订单量还是不够。一个月流水才十一两,魏叔这个总代理就赚得更少了,这样下去万一他不干了怎么办?”
祁志远翻完最后一个酱缸在一旁休息,听到这话笑着说:“魏老弟又不是只在你这儿赚钱,他这次就是去帮他老东家把之前的航道关系捡起来,真成了你觉得他能少赚?”
“啊?魏叔不是不去跑船了吗?”
“他是这么想的,架不住人三番两次来求他呀。而且他为了你的蚕豆还没少麻烦人家,再推辞那可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了。你还觉得现在订单少,要是多起来,你的鱼有没有蚕豆吃都不一定呢。”
关于这一点,祁朗也很苦恼:“谁让这边的蚕豆产量这么低,一亩地的豆子晒干了也才两百斤。我得想法子让村里人多种点才行,否则每次都要大老远运过来,不但费人情,还费钱呢。这边蚕豆才三文一斤,蜀地那边的把成本一摊每斤可是五文,都快翻倍了。”
赵美兰看到一向大手大脚的他突然精打细算起来,不禁觉得好笑:“你的鱼卖那么贵,还在乎这几文钱?”
“跟我的鱼比是算不上贵,换成酱这一坛成本可是多了二十文。更不用说以后还要做豆瓣酱,需求只会增不会少,自然得早做打算。”
后面那句祁朗说得很小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坚信只要纪淮考上秀才,就离发现辣椒的时间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