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雪特意挑了一家宁江风味的饭店。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再开口,气氛沉默得有点诡异。
直到点完菜后,杜衡才看着对面的沉默的两人问道:“下一步什么打算?”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那个人是谁?和你们到底有什么纠纷?为什么会找上来?你们之后要怎么办?”
他接连抛了好几个问题。
宋凝雪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
见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打算,他无奈地轻笑一声,“作为刚挨打了的受害者,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
宋凝雪犹豫片刻,默默叹了一口气,决定将事情原委讲出。
“他叫周临渊,是我的前男友。”
在恋爱时期,她的这位前男友对她可谓是无微不至。
起初,宋凝雪甜蜜地沉浸于他的爱意中。
可随着关系的逐渐深入,许多问题也慢慢显现。
她慢慢地发现,他的控制欲强到超出自己的想象。
昔日如蜜里调油的关系也一步步变得丑陋。
直至走到再也不能修复的地步,关系彻底破裂后,她提出了分手。
原以为结束了一段有毒的关系后,她的生活能从此走向光明。
可谁知,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当一个人习惯了以他伪装的面目示人后,他便会比任何人都更深信不疑,这就是自己该有的面貌。
他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面具,卸下他所有的伪装。
因此在他眼中,宋凝雪成了十恶不赦的背叛者。
于是他开始抓耳挠腮,不允许她”背叛“他们这段感情,仅仅因为那不是他预设的结果。
他编织了一个名为“温柔乡”的牢笼,没有自己的允许,她绝不能冲破这个牢笼。
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按照他想象的模样,沉溺在他缔造的温柔乡中,一切都顺着他的意。
他不允许任何人离经叛道,哪怕是自己的枕边人。
直到有一天,周临渊带着刀子找到了她们俩的住处。
“他装作要查流动人员,敲开我们的门。当时是泽兰去应门的,我没太留意,听到声音不对、我跑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泽兰手上已经被捅了一道很大的口子。”
“我伸手要去拉她,但是她拼命把我往里推,还要把门关上,把我挡在里面。”
听闻此处,杜衡的脸色瞬间变冷,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
宋凝雪回想起令人后怕的那一天,紧紧抓住赵泽兰的手,继续对杜衡说道:“当时邻居听到声音跑出来,抄起家伙把他打跑了。”
“当时有报警吗?”
“没有……”
赵泽兰听闻,从桌底紧紧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宋凝雪却执意继续,“他拿着之前哄骗我拍下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威胁我,如果报警的话那些东西就会马上发到网上去。所以最开始他来骚扰的时候我不敢报警,但后来……泽兰已经伤得那么严重了,我就觉得不能再躲了,所以我就偷偷跑到走廊打算报警。可是泽兰跑出来死命拉着我,不让我冒这个险,到后面她伤口都渗血了还不肯松手……所以没有……”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找到昭明来,但是我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我不能再因为这堆照片和视频会泄露,而再让我周围的人受到伤害了。”
杜衡默默地听她讲完,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赵泽兰的双手。
此时正值秋天,即使在闷热潮湿的昭明,晚上也已有了丝丝寒意。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薄外套,只露出手腕处一点白皙的皮肤,判断不出来伤势所在。
他的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剑,“你们当初来昭明,就是为了躲他吗?”
宋凝雪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赵泽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
“伤哪儿了?”
赵泽兰抬头即迎上了他的目光:“不重要……”
“到底伤哪儿了?”他稍稍加重语气,重复问道。
“这边手臂。”她将右手搭在了左手那看不见的伤口部位,眼眸低垂,声音也低了下去。
良久过后,他将目光移开,看向旁边的宋凝雪,“那你这次打算怎么办?”
“我手上有我们的验伤报告,还有一些视频证据。只不过他的身份……”
话到嘴边,宋凝雪又咽了回去,眼神坚定,“总之,我需要利用舆论的力量,将情况发到网上引起关注。”
“那照片和视频怎么处理?”
宋凝雪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随他去吧,我已经无所谓被说愚蠢还是行为不检点了,哪怕变成他们的谈资,我都无所谓!我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不能再一直躲下去了。这是最有用的办法,我一定要这么做。”
杜衡沉默片刻,语气冷静地说着:“就算做好了决定,也先别轻举妄动,至少先和律师商量一下。”
“你们周六都有时间吗?”
俩人愣了一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