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话的缘由、情境各异,但云沁心里总隐隐觉得,这几句话,就好像该是被放到一起的。
行到建康时刚入小暑,却已是炎气逼人。
翌日晌午时分,一行人找了个客栈准备打尖。
酒足饭饱之余,云沁思量了半天,终于缓缓开口:“大哥,从到浙江界面你们便已护了我好些路程了。徒蹉光阴,小妹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咱们就此别过吧!”
几人听了这话,都未言语。连一向心急口快的韩宝驹也只默不出声,低头灌了口酒。
“你们已居大漠数十载,离家甚久。也该是回乡探探家小了。等我料理了梁子翁,就到嘉兴来看你们。”云沁见半晌无言,又笑着宽慰开口。
韩宝驹却重重撂下酒杯,粗声大气道:“就该跟你一起去临安!杀了梁子翁,解决欧阳克。我们再一道回嘉兴!”
金全发寐了半晌,瞪了他一眼方道:“咱们功夫不济,难道你想去拖八妹后腿?”
“那……那也比八妹一个人去强吧。”韩宝驹亦知他说的是事实,声音到底小了些,却愈发心烦意乱。
云沁见此,连忙打圆场:“我知兄长们的好意!只是此事人多反而不济。等我暗中下手,一替师父报得大仇。便来嘉兴寻你们。”
又是半晌无话。
云沁心中伤感,也不再言语。抬眼望几人时,韩小莹却已红着眼眶别开了头。
“就这样决定吧!”柯镇恶沉了半晌,终于叹口气道。又从怀中摸出三枚毒菱,递给云沁:“八妹,这个你拿着。若是暗袭,想来也用的上。”
云沁接过毒菱仔细揣好,忽又听四哥缓声道:“一个人在外,万事多留个心眼!”
云沁心下感激,神色庄重的冲他点点头。又对诸人笑道:“其实各位兄姊何必挂怀。等我杀了梁子翁,还要去嘉兴挨家寻户的找你们吃白食儿呢。那时怕是赶都赶不走了!”
几人俱是一笑。朱聪扭开铁扇边摇边道:“八妹,嘉兴山水亭榭一线之间,比之长白的冰雪皑皑、开封的古朴厚重,确是另有一番味道了。等你凯旋归来,二哥带你游个遍!”
“嗯!那必还得备上乌镇姑嫂饼、荷叶粉蒸肉了。”金全发眼珠一转、眸子里便袭上笑意,弹了弹云沁脑门也轻声开口。
云沁捂着额头砸吧砸吧嘴笑道:“六哥最知我的意!单这两个菜,也势在必行了。”
大家都笑作一团。突然间,只听得柯镇恶沉声咳了两下。
诸人不解,均以为有异。
抬眼望去时,却只听他沙哑着嗓子道:“如此盛况,难道又少的了嘉善的黄酒?”
几人俱是一愣,都大笑出声。云沁更是边笑边揉着肚子:“好好好,到时候一定不醉不归!”
“好!不见不散,不醉不归!”众人纷纷附和、举盏相击,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