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金兵回头一看,只见后桌端坐着一个灰色布衣的老者,眼中隐有怒意。瘦金兵心下一凛,拔出佩刀,对左右道:“好硬的点子!并肩上!”言罢便挥刀而出。
老者侧身躲过,左手手指夹住钢刀,右手拍桌,借力而跃,一记扫堂腿击倒了另两个官兵。瘦金兵抽刀不出,见又倒了两个同伴,又惊又怕,连忙脱手后退,却被老者手中顺势甩出的钢刀击晕了。
不远处的青面军官见一下倒了四人,颇有些诧异,放开怀中的年轻女子,飞身出掌便直击老者。
眼看要到面门处,却被老者灵敏的闪过,只擦着耳畔,扫断了几根发丝。
青面军官见一击不中,啐了一口,摆好架势再次划下道儿,抢先出手。老者倒也不惧,几个回合下来,未见胜负。
“师父,这个人的掌法好怪异啊。”茶肆角落突然传来一个稚气未脱的童声。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身着绿衫子的小姑娘,明眸皓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场比试,冲坐在旁边的白袍男子轻声道。
白袍男子并未出声答她。看着被青面军官攻左打右、指上打下看似全无套路的掌法逼得渐只能防的老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又过了五六合,小女孩突然惊呼出声,连身子也微微站起来了些:“啊!师父,老爷爷要抵不住了!”
拆招中,只见青面军官虚晃一掌,佯攻老者下盘,老者伸手下叉去隔,却被那军官另一掌击中下颌,飞出两丈远,摔在地上。
老者撑起身子,吐出一口鲜血,竟连牙也落了几颗。
青面军官连连冷笑,欲再补一掌。
刚逼至老者身前,却只感觉一个身影从自己腋下穿过,横掌向右臂劈来。青面军官曲肘迎击,横掌却突然变指,顺滑其肘,击向腋下,正中极泉穴。
青面军官被击的退了两步,揉着酸麻的胳膊,只见老者身边立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不禁背上一阵冷汗。若不是这小东西气力不足,自己的右臂怕是已经废了。羞怒道:“你是何人?”
云沁初时只是看不过眼,又一时激动才出了手,但偷袭的便宜究竟占得更多。此时见对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又见识过了他打到老爷爷诡异的掌法,心底多少是有些害怕的。但还是大着胆子结巴道:“我,我是云沁。”
青面军官一怔,一头雾水,语气更恶劣:“我问你师出何门何派!”云沁也怔住,奶声叫道:“我并无门派。”“那你总有师父吧!你师父叫什么?”青面军官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更加不耐。
“我不知道师父叫什么。”云沁想了半晌,低声道。
青面军官终于不耐烦,一脚踢翻脚边的茶登,大骂道:“你这小杂种!莫不是来戏耍我?也好,先打死你再说!”言罢,便出掌直取云沁面门。
云沁也怒了,本来就是嘛!师父又从来没说过他叫什么,他只让她唤他师父。
低头快速闪过青面军官的掌锋,云沁顺着对方的衣袖而进,想出拳攻他胸腹。不料青面军官已有防备,身体向后仰退凌空,左脚顺势欲踢云沁下颌。云沁忙回臂相隔,扭住他小腿一个翻转,两人都跃开了。
倒在一边的老者看见云沁这招,不禁叫了个好。
青面军官听见老者喝彩,面上有些挂不住,攻势愈猛。
两人拆不过十余招,云沁已有些力不支绌,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滚而下。
正惊惶间,忽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沁儿,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为师教你的可都忘光了么。”
云沁方猛然惊醒。是啊,我被他逼得连连出拳,什么拳出指、指化掌,哪里还有半分影子!神驼雪山决的要义我却是全忘了。以刚碰刚,我如何能是他的对手!心下豁然有悟,出手间也端的是变化有致。
两人又拆了二十余招,到底云沁年纪尚小、内力不及,打出去的招式也越来越虚浮,已被逼着退了好几步,眼看就要败落。
那青面军官心中暗喜、睁目狞笑。抬手正欲扼她咽喉,相隔不过数寸间,却突然被一道强大的劲力掀断了胳膊,残肢抛到空中落下,发出一声鬼也似的狼嚎!
只见先前出声的那个白袍男子快似鬼魅、拂袖而来,捂着小女孩的眼睛淡淡道:“三十招连个小娃娃也拿不下,青面鬼是越发不长进了。”
青面军官疼的脸色发白,闻言身子一震,心中不禁惶急。细看那白袍男子时,只见身材极为魁梧,高鼻大眼不怒自威。“这人……”心中愈想愈怕,顾不得断臂之痛,便拔足而去了!
那白袍男子倒也不去追,携了小女孩往深山便走。中伤老者抬头看时,几步间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