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言当即站起身,勾着谢衍的肩,将人揽着往外带,谢衍瞧了瞧身处的地方,又看了眼储物袋中的灵石,在将张书言揍出去还是自己躲避之间选择了后者。
只因谢衍是真的不富裕。
张书言气喘吁吁追到了茶楼外,无奈道:“你跑什么?朋友间勾勾肩能怎么的?”
谢衍淡淡看了张书言一眼:“带路。”
张书言这人吧,乐天派,很快就抛掉了那点儿怨言,带着谢衍到了县外的一处桃花园。
张书言摇着折扇,面带笑意走在园中,狐狸眼慵懒地半眯着,享受道:“这地方是我无意间发现的,都说桃花盛开在三月里,可这都快到八月还能开得这般艳丽,真可谓是一道奇观。”
谢衍淡漠地瞥了一眼,心里给出评价——不如桃花坞。
两人走到亭中落座,张书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酒两个琉璃杯,一人倒上一杯。
谢衍:“……”
张书言道:“在话开始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谢衍看了张书言一眼:“问。”
张书言抿了一口酒,道:“那件事,真如传言说的那样吗?”
谢衍道:“是与不是,重要么?”
张书言笑笑道:“对我而言,好像还挺重要。”
谢衍沉默看着张书言,张书言道:“怎么,不愿意说?”
谢衍道:“不出意料,不久后五大宗应会召开宗门大会,届时自有分说。”
张书言道:“可我想听你亲口说。”
谢衍皱了皱眉。
张书言品着酒,并不催促。
谢衍觉着自己就这么被三言两语叫过来了,简直愚蠢至极,起身就要走,张书言这时道:“谢衍,你之前没怎么出过宗门吧,兴许偶尔有偷跑下山过,但至少没以明华宗弟子的身份在山下行走过,十八岁冠礼刚过,下山历练,怎就那么巧的遇到了这些事呢?据我所知,你在宗门内惹的那些祸事其实都算不得什么,照常说罚了就该过了,怎就传得天下皆知了呢?”
谢衍安静站了好一阵,转过身,就着旁边的柱子一靠,语调平缓道:“你想说什么?”
张书言盯着谢衍的眼睛,直白道:“很明显有人要害你,不……应该说是有人在设局用你来害世人,当所有的罪孽都由你来背,此人便可坐收一切。”
谢衍同张书言对视片刻,忽地一笑:“这是你自己撰写的话本吗?”
张书言收起玩味,难得的认真:“实不相瞒,我这次离宗便是奔你而来的。”
谢衍淡淡道:“然后呢?”
张书言道:“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
谢衍久久不语。
张书言起身,走到谢衍身边,看向眼前的一片桃花,悠悠道:“这世间啊,真正能害你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敌人,他可能就潜藏在你身边,能精准找到你的脉门,在你毫无防备之际一击必杀。”
谢衍勾唇,道:“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张书言道:“我说,你就会信吗?”
谢衍道:“不会。”
“我想也是。”张书言笑了下,“不过无论你信不信,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不会害你。”
谢衍对张书言这莫名的一番话未表态,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转身就要走,张书言收起折扇跟上,道:“你是要查这县里隐藏的妖物吗?我可以帮你。”
张书言看了看谢衍,道:“其实这里没有妖物本体存在,但有被妖物控制的人。你的宗门让你留下,是为了让你解决这些吧?巧的是,我也收到了门内的传讯,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兴许我们很快便可与其他宗门的人在此相遇。”
谢衍觉得此人有些过于呱噪了,他蹙了蹙眉:“跟我有何关系?”
张书言道:“当然有关系了。咱们这几个宗门啊,看似平和实则内斗不断,哪个宗出了个天才,其他宗必定会咬牙愤恨不是出在自己宗内,哪个宗的弟子们出息了,可是能让长老们在别宗昂首挺胸的。这次羭次山之事,你们明华宗可算是出了大风头,这余下的善后事宜,其他宗必定卯足了劲来。”
谢衍忽地驻足,看了张书言一眼,莫名道了一句“谢了。”在张书言一头雾水之间,闪身消失在了桃花园。
谢衍回到客栈,径直到了闻亦房外,叩响房门,随着从里传来的一声“进”,谢衍推开门,看到闻亦坐在窗边,桌上还有着两杯茶,一杯是闻亦的,另一杯……难不成是师尊知道自己回来了特意准备的?
谢衍在闻亦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就往嘴边送,却在半空中被截了胡,他茫然看向对面的闻亦,眼睛眨了眨,委屈道:“我在外跑了这么久,师尊连杯茶都吝啬给我吗?”
闻亦垂下眸子,平静道:“凉了。”
说罢,他取出一个新杯倒了热茶用灵力托到谢衍跟前。
“哦。”谢衍不觉闻亦会在这种小事上说假,也便没多想,接过茶一口饮尽,这才道,“师尊,弟子有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