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秋疼得蹙了下眉,苏旭回过神,把吹风机关了,放在一边。
他蹲下来,仰头看着万俟秋,小心地问:“是烫到了吗?”
万俟秋摇摇头,垂眸看着苏旭,苏旭眉眼有些神似沈卿,眼神伶俐,眉骨突出,像一个野心勃勃的小将军,光从眉峰上往下打,能在眼窝处挡出来一片阴影。
万俟秋伸出手,他捧起苏旭的半边脸,顿了顿道:“睡吧,别多想了,你明天还要早起。”
说着,万俟秋把手抽了回去,翻身躺在床上背对着苏旭,苏旭见万俟秋确实不想再说过多,慢慢站起身,关上了灯。
次日,苏旭早早醒来准备去上学,高三下半学期便是冲刺阶段了,他们从开学往后便是全封闭式管理,不再接触任何电子设备,从第一天起,高考时间便开始了倒计时,所有人都像工厂里的机器一样,从老师到学生,重复着一个东西,刷题、练题,周考,周考过后,是月考,月考过后是联考,联考过后是誓师大会。
离高考最后两个月,苏旭被喊去了老师办公室。
国际高中的保送名额有限,仅此一个,是面向三年学习生涯里,择优挑选,再从一众优秀者中,选拔第一。
苏旭就是那个第一。
美国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静静放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
万俟秋知道苏旭已经被提前录取,是在周五晚上。
万俟康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时,面色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家常话。
周妍无所谓苏旭是保送还是高考,只是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由衷的祝福,她看着万俟秋,声音温柔:“秋秋也要加油了。”
万俟秋嗯了一声,用筷子夹了两粒米放进口中。
“小旭是保送,不知道小秋到时会怎样。”万俟康看着手机上苏延安发的消息,笑了笑,看向万俟秋道:“小旭从小优秀,小秋可不要输他太多。”
万俟秋没说话,吃完饭,回屋写作业。
苏旭保送后,剩下的两月便不用上学了,他早早回家里,苏延安高兴,开始着手为他安排公司的事物让他处理,偶尔有时出行商务酒局,苏延安也都会带着苏旭,一来二去公司里的老人苏旭也都了解了大概。
茅台酒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喝空前两瓶的时候,苏旭胃有些不舒服,索性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走到饭店阳台,躲着抽了两支烟。
春末的风,温柔地像希腊神话里仙子,吹在人脸上,扫去了一些醉意。
不知道万俟秋最近怎么样,他掏出手机给万俟秋发消息。
万俟秋正写作业,听见手机振动,放下笔解锁手机,看见苏旭发来的消息,万俟秋顿了顿,没回应。
苏旭忙,抽完烟见万俟秋没回消息,便以为万俟秋也在忙,索性,将手机关了回包间里。
苏延安得意他有这么一个儿子,逢人就夸,等全国高考结束后,定了个宴会厅给苏旭办升学宴以及迟来地十八岁的生日。
万俟家自然受到了邀请,只是当天万俟秋发情期突然来了,他躺在床上,连打了两支抑制剂都没用,整个人汗淋淋的躺着,神志不清。
周妍要照顾万俟秋,便留下来陪他,让万俟康自己去赴宴,她拿着湿毛巾一点一点擦万俟秋身上出的汗,时不时的扶万俟秋起来喂他吃药。
许是之前被标记过,万俟秋的身体记住了人,以至于往后每次发情期来都格外难熬。
之前周妍让他找苏旭标记自己,他不愿意,生扛着发情期,神志不清地时候,用牙在手臂上咬了大大小小的伤,周妍知道万俟秋倔强,不肯的事除非打断他的腿,否则,他就会用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起初万俟秋隐瞒的深,周妍没发现,直到今天。
万俟秋半夜发情,从床上摔下来,拿着抑制剂朝胳膊上青筋狠扎,周妍听见动静,赶来,便见万俟秋在脖子的腺体上,大大小小贴了无数抑制剂贴,不让信香渗出去。
信香堵在腺体口,涨疼的难受,万俟秋却还在咬牙死撑。
周妍终于明白,万俟秋之前的发情期是怎么熬的,他一直骗自己被标记过了,每次都用抑制剂贴裹得严严实实。
原来是靠自己生熬下去的。
万俟秋见周妍发现,明白自己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暴露,索性直接说:“妈妈是要我去找苏旭吗?”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偏不。”
一整天,苏旭都在等万俟秋,他光彩夺目,苏延安已经把他带到公司里,适当地把自己的职务以及权利交由苏旭处理和解决,明眼人都看出来,苏旭是下一个掌舵人。
几位老总,带着家里刚成年的omega来到苏旭跟前介绍,苏旭笑笑回应,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门口。
见万俟康出现,他随意找了个理由,婉拒了这些老总给他介绍新人的意思:“不好意思叔叔们,我喜欢的人已经来了,就不麻烦大家的好意了。”
他直接了当的说。
朝万俟康走过去,万俟康正跟苏延安喝酒,见苏旭过来笑了一下:“小旭在找谁?”
他明知道苏旭在找万俟秋,却还是故意的问。
苏旭见状,索性顺坡下驴道:“自然是找小秋了,叔叔。”
万俟康看苏旭说的认真,笑道:“那你今天怕是见不到他人了,他啊,病了在家里床上躺着呢,等病好了,小秋自然回来见你。”
苏旭闻言,顿了顿,没再过多说什么,苏延安要跟万俟康谈生意,两人便单独走到角落,看着来来往往各色的世家子弟,苏延安笑了笑:“你当真要陪着妍妹子,一起走了?不管小秋?”
万俟康没有停顿,看向苏延安,手中的酒杯在觥筹交错下碰上苏延安的杯子:“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一个人走,她从小怕黑,一个人走,我怕她会哭。”
“小秋聪明,想也会理解我的,我已经拟好的遗产,我走之后,我名下的资产以及公司的股份都会都会记在他名下,我也给他在不同地区的中心都买了房子和车子让人看着,公司的老人上下我都打点清楚了,还剩几个起着苗头要反抗的下属,我打算过段时间把他们劝退。”
“做事这么绝,确定不给自己留点后路?”苏旭问。
万俟康无所谓地笑笑,仰头抿了一杯酒,云淡风轻的说:“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反正迟早都是小秋的,早给晚给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怕将来以后,他会在生意场上吃亏,从小我没教过他怎么在生意场上混,如今想教,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之前说过的事,我都已经尽数处理好了,只希望苏大哥你,在我走之后,多帮帮小秋了。”
苏延安笑了笑,没回应,只是抿了下酒后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