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呈意出了门，先给李容打了个电话。

李容没接。

于是蒋呈意去车库开了家里的车，只能沿着自己去相亲的路线找。

一边找一边给李容打电话。

好在第三个电话就接通了。

“喂。”李容那边的声音有点飘渺，“刚刚没看手机。”

“你在哪儿？”蒋呈意问。

“……江边。”

蒋呈意立刻调转车头。

这附近只有一条江，离蒋呈意家和咖啡店都不算近。

十分钟后，蒋呈意下了车，看到站在江边的李容。

此时天色已经快黑了，江边只余一洼太阳，照着水面粼粼波光。

李容就站在江边。

蒋呈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风景啊。”李容向前伸手，被水面反射的阳光从他指缝中射了进来，“不觉得很好看吗？”

蒋呈意眯了眯眼睛，只觉得水面的磷光像是鱼的鳞片，也许江是一条很大的鱼，人是天地这条大河里的水藻，

“是很好看。”

两个人倚着栏杆看风景，谁也没有说话，身后不时有骑着自行车游玩的人。

直到天地间最后一点余晖散尽，夜幕笼罩。

蒋呈意转身看他：“走吧，不饿吗？”

“饿了。”李容说。

蒋呈意带他走路去了附近的夜市。

这个夜市以海鲜见长，这边没什么商业楼，主要客户是附近小区里的居民和偶尔来旅游的游客。

正月初六大部分商家都开业了，打工的还没外出，人群熙熙攘攘，十分有烟火气。

蒋呈意拉着李容进了一家面馆，

“这里的海鲜面可好吃了，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吃。”

客人很多，他俩等了好一会儿面才上来，

澄澈乳白清汤铺面，上面盖着赤红弯虾、白色的鱿片和一些蛤蜊还有蟹黄和看不出什么东西的东西，零星姜丝和葱花点缀，汤色十分清亮，

“这个要多搅拌一下，汤汁入味儿了会更好吃。”蒋呈意一边吃一边分享他积累多年的心得，神色看起来一本满足，

李容挑起面条尝了一口，尝不出什么味道。

大概他永远也无法让蒋呈意搞懂他在想什么。

而蒋呈意在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因如此，才这样绝望。

因为不能再怀揣幻想，也毫无回旋余地。

吃完，蒋呈意付了钱，298元。

两碗面。

蒋呈意说他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吃，那大概是初中或者高中。

那时候李容周六日两天的兼职工资才一百出头。

而沈知珩……

李容看过他的履历，初中的时候就出了国，从梁城飞往国外的单程机票最便宜的要4500，初中在国外读书只能读私立，一年学费和生活费最低是三十万。

他甚至还欠蒋呈意十万块，而这十万块的事儿，蒋呈意从来没跟他说过。

大概也没想过要回去。

回去的时候，李容坐的蒋呈意的车，

两人一路无话，快到家的时候，李容突然道：“蒋呈意，我明天就回江城了。”

蒋呈意手一顿：“这么快？不多待几天吗？”

“不了，过多叨扰不太好。”

蒋呈意停好车，侧过头看他：“我不介意的啊，我家里人也不会介意的。”

他解开安全带，身体探过来：“而且我想让你陪我。”

李容手指微勾了一下，他没有抬眼，

“我有点累了，蒋呈意。”李容说，“我想安静几天。”

蒋呈意愣住：“在我这里会让你感到很累很烦？”

李容没有说话。

蒋呈意心情down了下去：“那你走吧。”

李容开了车门。

“等等。”蒋呈意突然道。

李容顿住，他想听他说什么。

“学校宿舍还没开门，你回去住那里？”蒋呈意说。

李容抿了抿唇，他有些失望：“旅馆。”

蒋呈意“嗯”了一声，李容便下车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家里。

蒋呈意进了门，沈知珩已经走了，李容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还没有和其他三人告别。

蒋亦欢一看到蒋呈意，眼睛便亮了一下，

“厉害啊意意，”蒋亦欢说，“那个沈知珩也太帅了！”

蒋呈意心情不好，没搭话，看了眼李容，李容正低头剥着橘子。

蒋亦欢回头跟林惠兰抱怨道：“妈妈，你也太偏心了，给蒋呈意介绍这么帅的，还贼有气质，一看就是从书香门第出来的，你怎么不给我介绍这么高质的？”

林惠兰说：“要不再给你介绍一个？”

蒋亦欢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那个也不错，沈知珩这种可遇不可求，找个事儿多爱吃醋的就麻烦了，嘻嘻。”

说完还偷偷瞄了眼蒋守安。

“不好意思。”李容突然站了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