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抱着人不肯放,眼看对面就要动手了。
这群人都是重活练出来的身手,手上拿的以上任何一种工具招呼在人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宋沐风抓着蒋呈意的胳膊,手都在颤抖。
救命,他还没打算死啊……
力道大的蒋呈意都被他捏疼了,轻“嘶”了一声。
前面的李容回头看他。
蒋呈意抓住宋沐风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了下去,握了握李容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他心脏砰砰跳着,从李容旁边走了出去,
“乡亲们,这都是郑家的家事,没商量好,打扰大家了。”他提高声音,强作镇定,只有部分尾音还能听出一点慌张,“我给大家买几条烟先抽着,给郑阳点时间让他和二叔二婶再商量一下,成不成?”
有烟抽,有人犹豫了,看向二叔二婶:“你们怎么说?”
二叔呸了一口:“管他们操的,今天打出了事儿我负责!”
一句话给乡亲们士气干起来了,蒋呈意提高了声音质问:“打出人命你也替他们坐牢吗!”
人群里有人道:“郑老二,这小子说的也没错,你就先跟你亲戚谈谈嘛,都小孩儿没必要。”
“也是。”
“这位哥讲情面。”蒋呈意说,“郑家的家事儿先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走,我给大伙买烟去,软中华抽过没!”
“小兄弟真大气,来给哥几个长长见识。”有人过来勾住了蒋呈意的脖子。
蒋呈意笑了笑,抻了抻袖子,把自己哆了八嗦的手藏进了袖口里。
李容要跟过来,被蒋呈意一个眼神制止了。
买了三条软中华,每个人都发了一盒,然后蒋呈意趁他们抽烟跑回来了。
李容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确认他没事,至于郑阳的事儿他没管。
郑阳还在跟二叔二婶交涉,宋沐风看到蒋呈意回来,很明显松了一口气,把蒋呈意拉到了一边,“怎么办,他们不肯放人,咱们得想个办法快走吧,要不报警?”
蒋呈意说:“这破地形等警察赶到咱们早死了。”
宋沐风声调犹如秋风扫落叶:“不至于吧,他们还敢杀人不成?”
蒋呈意:“到时候失手把你打死了谁能负责?这儿连个监控都没有。”
不是没有过一个村子的把人打死然后让七十岁老头老太太出来顶罪的先例。
宋沐风抖得更厉害了。
蒋呈意按了一下他的手,走到了郑阳旁边。
郑阳现在也不敢再剑拔弩张了,好几条人命捏人家手里呢。
但是也不想就此把妹妹放在这儿,这个核心矛盾在这儿,气氛仍然僵持。
“二叔,等我赚了钱,我把小馨的彩礼钱给你行不行?”
“呸!你他妈当我好糊弄呢!”郑老二伸手就要来抢孩子,郑馨被碰到胳膊的一瞬间,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也不知道ptsd成什么样子了。
“二叔,你们这儿的彩礼多少钱?”蒋呈意说。
郑老二上下扫视他的穿着和脸长达一分钟:“这么一大姑娘,怎么也得二三十万吧。”
蒋呈意哽了一下,看了一眼郑阳。
逗他呢?这么一个进山都难的破村子,里面的居民一家子都不知道有没有五万以上的活钱。
可惜郑阳也从小在江城长大,完全不理解这里的彩礼行情,但肯定到不了二三十万,不然这里的人都不用想娶媳妇儿了。
蒋呈意从口袋里掏出特意剩下的一包软中华,拆开,递给了郑老二一根,
“二叔,你要是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你看我们像大款吗?”
郑老二接过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
他还是第一次抽入口这么柔的烟,
“你没钱你爸妈总有钱吧,我可以在这儿等着,让你爸妈打过来。”
蒋呈意右脸抽搐了一下,怎么好像直接谈判变绑架了。
“二叔,我们和郑阳都只是同学的关系,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们愿意给这段交情出点范围之外的维持费,但不代表会任你勒索。”蒋呈意从背后拍了拍郑阳的脊背让他不要开口,继续道,
“郑阳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这件事太麻烦我们不想管了,你觉得能在郑阳这里榨出多少钱呢?”
二叔脸上有些难看:“那你想怎么样?”
蒋呈意看了眼李容和宋沐风:“我们三个人凑了凑,所有的钱一共五万,可以为这段友情买单,要是不接受郑阳就留在这里你们继续谈。”
二叔沉默地把一根烟抽完,咬了咬牙:“行,这个价格这丫头就当白送给你们了。”
蒋呈意紧绷着的神经立刻松了。
。
他们连外婆家也没回,带着郑馨以逃命般的架势上了返程的大巴。
知道此行危险,但谁知道21世纪都快半段了,还能看到械斗啊。
差点把小命交代在这儿。
驶出彭村地界,蒋呈意直接把剩下的软中华隔着窗户扔了出去。
小姑娘缩在郑阳怀里,紧抓着郑阳胳膊,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怯怯的。
和以前阳光开朗啥都敢说在整个宿舍四楼走廊里到处哥哥哥哥的小姑娘仿佛是两个人。
郑阳对蒋呈意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五万块钱我会还你的。”
蒋呈意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把我刚刚谈判的技巧当真了吧?说话这么客气。”
宋沐风心有余悸:“靠,今天要没意意我们真得死在那儿。”
蒋呈意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宋沐风投过来疑惑的视线。
郑阳低下了头,郑馨埋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外面。
“不管怎么样,我会还的。”郑阳说。
蒋呈意默了一下。
15天的地质实习回来,有时候真会觉得恍如隔世。
他们去之前是一个郑阳,去之后却好像是另一个郑阳了。
人真的会在一瞬间成长。
“好。”蒋呈意说,“不过你可能还是要借些钱。”
郑阳抬头看他。
蒋呈意说:“你不打算请律师打官司,跟你爸争夺小馨的监护权吗?”
郑阳手一紧:“我能吗?”
蒋呈意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在彭村拍摄录音了,刚刚查了一下,只要你能证明你爸有虐待遗弃行为,并且自己有收入和居所,只要小馨愿意跟你,你就可以争一争,把她的名字放在你独立的户口本下。”
郑馨在郑阳的怀里小小声说:“我愿意的!我想跟着哥哥。”
郑阳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哭出声,哭了很久,一直埋在郑馨的怀里哭,郑馨就抱着他的脑袋,小手给他擦眼泪。
蒋呈意他们三个谁也没说话。
中途大巴车停下休息的时候,郑阳去拿矿泉水洗了把脸,让剩下三个人帮忙看一下刚刚睡着的郑馨。
结果一回来,就见郑馨不见了,刚刚经历过那事儿,郑阳脑子嗡了一下,蒋呈意连忙拉住他,说李容带她去卫生间了。
刚刚郑阳走了没多久,郑馨就醒了,没看见哥哥一直想哭一直忍,又想去卫生间还想等着哥哥,实在忍不住了才跟蒋呈意他们说,最后李容带她去了。
荒郊野林的没有公共卫生间,李容牵着郑馨的手把她带到了不远处的林子里,叮嘱她上完喊自己,然后往外走了两步,背过身等着。
小姑娘静悄悄的,走路都没有什么声音,过了一会儿,李容感觉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一低头,就看到小姑娘惊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