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杯的旁边放着半瓶东方树叶,淡黄的颜色清澈透明。
李容走过去,拿起了一个纸杯,轻轻捏了捏。
只是一个普通的纸杯,却好像捏的是他自己的心脏。
这个地方除了房东,没有任何人来过,连宋沐风和郑阳都不知道。
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的衣篓里有东西,李容记得上次走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的衣服都洗好了。
他走近了些,里面堆叠的是蒋呈意上午出门的时候穿的衣服。
李容走到卧室门前,突然想就这么离开。
他怕看到一些不该看的,看到一些挽回不了的。
他怕蒋呈意抛弃他,更怕……他自己其实是忍受不了的。
就这么离开,当作他今天没有回来,当作没有这些怀疑和芥蒂,他们还是以前的他们,直到有一天蒋呈意亲口跟他说:我腻了。
无数想法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李容还是推开了那道门。
蒋呈意趴在大床中间,穿着一身棕色宽松的短袖短裤,手机亮着屏扔到一边,蒋呈意侧着脸已经睡着了。
尾巴柔软地搭在小腿上,露出来的一只耳朵很尖,头上两只黑色的角弯弯地向内卷曲着,像是幼羊的角,柔软的头发垂落到眼睛处。
腰腹处的衣服微微掀开,露出来的皮肤白到透明。
李容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两秒钟后,李容走过去,一只腿跪在床边,轻轻摸了一下蒋呈意的角。
闭着眼睛的蒋呈意微微皱了皱眉头,缩在了李容怀里。
李容将他抱着放好,然后去拿毯子给他盖上。
拿着毯子转过身的时候,蒋呈意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蒋呈意的眼睛变成了浅蓝色,像是无人机俯拍的大海。
蓝色,但深不见底。
李容又愣住了。
蒋呈意看了他一会儿,眨了两下眼睛才搞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然后一把将李容手上的毯子抢了过来,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一只黑色的眼睛从毯子后面露了出来,观察了一下李容的反应。
李容还没缓过神来。
蒋呈意从毯子后面出来,已经完全变成了平时的样子。
他拉了拉李容的胳膊,又把手往李容面前挥了挥,
“你没事吧,不会吓傻了吧?”
“没有。”李容说。
“没事的,人类本来就不太能接受这个,我以后会注意一点的。”蒋呈意想了想,“要不要给你喝点安神补脑液?”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件事了,人类传说中有一个姓叶的,见到龙都吓傻了。
龙还是这片地区人类的图腾呢。
李容突然抓住他的手:“变出来。”
蒋呈意眨了眨眼睛:“啊?”
李容亲了亲他头上刚刚变出角的地方:“我没有吓到,再变出来好不好?”
蒋呈意:“……”
蒋呈意明白了,他们魅魔在对xp这件事上总是很有天赋。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凑到李容耳边:“你说让我变我就变吗?那会不会太随便了?”
李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哑:“那你想怎样?”
蒋呈意朝他的耳朵吹了口气:“把衣服脱了,我告诉你。”
……
意乱情迷中,蒋呈意听见李容说:“蒋呈意,如果你以后有别人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好不好?”
蒋呈意亲了亲他的耳朵:“好。”
……
最后蒋呈意把角耳朵和翅膀摸了个爽。
蒋呈意趴在李容身上,李容的手就一直抚摸他的翅膀根部和蝴蝶骨相连的部分。
这个地方特别敏感,蒋呈意抬头瞪他一眼:“你不累了?”
李容默了一下,转为摸他的翅膀中部。
李容问他:“你有翅膀,能飞吗?”
蒋呈意说:“不能,古老的时候是可以的,不过对现代魅魔来说,这只是个没有的累赘。”
李容极为不赞同这个观点,又去摸他的角:“你的角怎么往里长啊,这样不会顶到头盖骨吗?”
“我刚刚成年没多久啊。”蒋呈意说,“以后就好了,以后就会往上长,长到一定程度就不长了,大概三十多岁吧。”
不会一直长。
他看向李容,弯了弯眼睛:“怎么了,弯的不舒服吗?”
李容脸爆红,偏过了头。
蒋呈意伸手把他的下巴掰了回来:“以后再试试?嗯?”
他以为以李容的脸皮薄的程度会不理他了,没想到李容张口说,
“好。”
蒋呈意手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等不到以后了,钳着李容的下巴亲了上去,又来了两轮。
结束后,已经是天光大亮。
蒋呈意看着天花板,对上午十点开始的一节大课十分之抵触。
甚至萌生了让宋沐风帮答到的邪恶想法。
感觉魔气更胜了呢。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九点了,当初租房子的时候要求离学校近,但这个房子其实并不是特别近,也要小一小时呢。
拨出宋沐风的电话做了会心理挣扎,最后还是一个个删了,刚要起来,他突然发现有一个电话记录。
沈知珩的,昨天晚上十一点多。
已经拨通了,通话时长三分钟二十二秒,对面主动挂断。
想到昨天晚上十一点他在做什么,蒋呈意悚然一惊,突然坐了起来。
李容正在艰难地穿衣服,回头看他:“怎么了?”
蒋呈意默然:“……没什么。”
沈知珩应该没听见吧?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通话记录。
蒋呈意的手机开的是常亮,他不确定自己昨天有没有息屏了,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
蒋呈意如遭雷劈,于事无补地打开设置,默默将手机调为五分钟自动息屏。
李容看他一动不动,走过来:“想什么呢?要迟到了。”
蒋呈意呆呆道:“想我一世英名可能要身败名裂了,要不我转学吧。”
李容没听懂,打开衣柜,选了身衣服给他穿。
蒋呈意默默把尾巴和角收回去,等出门时,已经又变成正常人一个了。
拉着李容狂奔进教室时,恰好和正在讲课的沈知珩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