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茫茫黄沙之上,给这片荒凉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昨夜的晚风依旧残留着余劲,卷起细碎的沙粒,打着旋儿掠过沙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又像是无声的叹息,萦绕在天地之间,挥之不去。
佟明月的临时营地,早已褪去了深夜的静谧。阿福正蹲在营地角落,小心翼翼地点燃篝火,火苗微弱地跳动着,驱散着清晨的寒意,也照亮了他脸上的疲惫。佟忠和阿力,则背着竹筐,准备去附近的戈壁滩上寻找可食用的野菜和水源——连日来的节省,让他们的物资越发匮乏,若是再找不到补给,恐怕撑不了多久。王彪依旧守在营地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守护着营地和佟明月母子三人的安全。
帐篷内,佟明月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萧念安梳理着凌乱的头发。萧念安依旧带着昨夜未散的疲惫,小脑袋微微靠在母亲的腿上,眼神惺忪,嘴角却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昨夜梦中,定是见到了萧景成。萧念辰在小塌上睡的安稳。
“娘,”萧念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小脑袋,看着佟明月,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地问道,“我们今天,还能再去看爹吗?我还想再看看爹,我想再看一眼,就看一眼。”
佟明月梳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她轻轻摸了摸萧念安的头顶,温柔地说道:“乖,不行哦。昨夜我们已经冒险去看过爹了,若是再去,太危险了,一旦被官差发现,我们就再也见不到爹了,知道吗?等过一段时间,等官差的巡查再松懈一些,娘再想办法,带你们去远远地看一眼,好不好?”
萧念安的小脸上,瞬间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小嘴巴撅了起来,眼眶也微微泛红,却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我会听话,我不闹,我等,等没有危险了,我们再去看爹。”
“好了,念安,头发梳好了。”佟明月轻轻擦了擦萧念安眼角的湿痕,温柔地说道,“外面的篝火已经燃起来了,我们出去烤烤火,等佟伯和阿力回来,我们就吃早饭,好不好?”
“好。”萧念安点了点头,伸出小手,紧紧拉住佟明月的衣角,缓缓走出了帐篷。
篝火的光芒,温暖而微弱,驱散着清晨的寒意。阿福正蹲在篝火旁,翻动着架在火上的干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香。王彪依旧守在营地门口,眼神警惕,看到佟明月母女二人走出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安好。
“小姐,两位小主子,你们醒了。”阿福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干粮马上就烤好了,等佟伯和阿力回来,我们就可以吃早饭了。”
“辛苦你了,阿福。”佟明月点了点头,牵着萧念安的手,走到篝火旁坐下目光望向远处的沙丘。
就在这时,佟忠和阿力,背着竹筐,匆匆从远处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佟明月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轻声问道:“佟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佟忠连忙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说道:“小姐,不好了,我们刚才在寻找野菜和水源的时候,发现流放队伍的营地,有官差外出巡查,而且,巡查的范围,比平时大了很多,离我们的临时营地,也越来越近了。若是再待在这里,恐怕会被官差发现,我们必须尽快转移营地,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佟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官差的巡查,一向严密,尤其是最近,官差头目因为找不到她们的踪迹,变得越发警惕,巡查也越发频繁,范围也越来越大。她们的临时营地,虽然隐蔽,可若是官差继续扩大巡查范围,迟早会被发现。
“好,我们立刻转移。”佟明月当机立断,语气坚定地说道,“阿福,你立刻收拾帐篷和物资,动作要快,尽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王彪,你再去营地周围查看一下,留意官差的踪迹,一旦发现官差靠近,立刻发出信号;嬷嬷,佟伯,阿力,你们带着家丁们帮忙收拾物资,我们尽快撤离这里。”
“是,小姐!”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阿福连忙跑进帐篷,快速收拾着帐篷和物资,动作麻利,不敢有丝毫拖延;王彪转身,快速朝着营地周围跑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佟忠和阿力,也立刻放下手中的竹筐,帮忙收拾着地上的物资,将干粮、水和衣物,一一装进竹筐里。
佟明月也牵着萧念安手,走进帐篷,帮着收拾东西。萧念安被眼前的紧张氛围感染,小身子微微颤抖,紧紧抓住佟明月的手,小声地问道:“娘,怎么了?我们要去哪里?是不是官差要来了?”
“乖,别怕。”佟明月轻轻拍了拍萧念安的手,温柔地说道,“我们只是换一个地方住,那里更安全,不会被官差发现的。你和哥哥,一定要紧紧跟着娘,不要乱跑,不要出声,知道吗?”
“我知道了,娘。”萧念安用力点头,紧紧抓住佟明月的衣角。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和孩子们的衣物,牵着两个孩子,走出帐篷。此时,阿福、佟忠和阿力,也已经收拾好了物资,竹筐里装满了帐篷、干粮、水和衣物,一切准备就绪。
“小姐,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佟忠低声说道,眼神警惕地望向远处,“王彪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在查看官差的踪迹,我们再等他片刻,一起出发。”
佟明月点了点头,牵着两个孩子,站在篝火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篝火的火苗,依旧在微弱地跳动着,可众人的心中,却都充满了紧张和不安,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听到官差的脚步声,生怕被官差发现。
没过多久,王彪匆匆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压低声音说道:“小姐,不好了,官差已经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大约有十几个人,手持火把和刀,走得很快,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这里了。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出发,否则,就来不及了!”
“好,立刻出发!”佟明月语气坚定,不再犹豫。
众人齐声应道,立刻按照佟明月的安排,有序地出发。
队伍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沙丘之间,不敢有丝毫拖延。清晨的微光,依旧微弱,不足以照亮前方的路,他们只能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凭借着佟忠的指引,在沙丘的阴影中,快速前行。
一路上,他们不敢停留,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前行。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官差的呵斥声和脚步声,每一次听到,都让几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也变得更加急促,生怕被官差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