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在她这当缩头乌龟是吧,她偏不让他如愿!
她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憋屈,为了一个男人的心意反复摇摆不定,她都快被自己气死了。
管他是不是想离开,他必须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大不了……
他想母妃,就把他母妃接来北周好了!
她林昭宁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包括他!
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不喜欢了,再给他送走,对,又不一定会一生一世,管他借几年真心如何不行?
山野烂漫,眼前人瑟缩的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味埋头逃避,飘飘的发带反衬的他乖巧可人。
拨开他的双手,林昭宁气笑了。
“睁开眼看我。”
“不要。”
“三。”
又来了,她永远这样威胁自己!
楚云扬不情不愿地张开一双眼睛,眉头挑得老高,嘴里嘟嘟囔囔:“看了看了,不要数了。”
说到底怪他,喜欢上谁不好,喜欢上这个凶巴巴的公主,什么皇子威仪在他俩遇见的那一刻就输了个干净。
林昭宁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身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楚云扬,你要不要和我成亲?”
虽然他们早就因为和亲绑定在一起,在外人眼中他们本就是一对,但他们心知肚明不过都是做戏罢了,假夫妻,真盟友。
当初提出要结盟的是她,因为她不想要一个同床异梦的丈夫,一个从知道婚约开始就想方设法逃婚的丈夫。
如今想要假戏真做的也是她,因为她发觉自己不受控地将自己的真面目早就暴露给了他。尽管再三告诫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但她能骗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
今日干脆做个了断,不行,也要行。
强扭的瓜不甜,她也先解渴。
左不过在外人眼中她早就是恶人,不如坐实它,真当个强取豪夺的恶霸。
楚云扬又犯病了。又是那副傻愣愣魂游天际的样子。
叹气自己猪油蒙了心看上这个呆子,想要再问一遍,那呆子却动了。
林昭宁一直知道楚云扬比自己高不少,但他很少会在自己面前站得如此直,他总是笑着,低着头对他喊着‘公主’、‘公主’。
亦如此刻。
“公主,你是真心的吗?”
他很欢喜能从林昭宁口中听到这句话,可他不敢确定,他生怕自己是失心疯了幻想出来的这一切。
楚云扬很清楚自己的皮囊是她喜爱的,这是两人初见时,她亲口说的。但他总是让她生气,她说她讨厌自己。
哪怕这次,他也是惹了她不高兴。
所以,她是真心想和自己成亲的吗?
“是。”
他的公主,说了是。
“对不住,公主。”
林昭宁清楚,这是委婉地回绝了自己。心口有些憋闷,她咬唇强迫自己冷静。
她早就知道的,她早就知道的啊,他想离开。
“求姻缘这般事,本应是由我开口的。”
猝不及防的这句话,在她的心里溅起涟漪。
“公主可愿与我结发为夫妻,白首两不疑?”
楚云扬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之上。呢喃低语,说不尽的温柔缱绻。
他不是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了,他的体温自己感受过,他身上的薄荷香也总是闻见,可这一次,她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原来自己不是只图他的美色啊,竟真的想图这个人。
“本宫允了。”
林昭宁强自镇定,摆起架子想要掩饰,可楚云扬抵着她的额头,让她的声音不由得软和。
一问一答,却似道尽千言万语。
着实,有些黏糊了。
她退后一步,潇洒地转身向着马儿走过去,嘴里还不断催促:“我们已经在这休息了很长时间了,再不赶路就要追不上他们了。”
脸上有些热。
她想,定是这暑日难捱,才叫她心神总是不宁,却不管方才骑马疾驰时,晚风打在身上有多凉。
眼神追随着落荒而逃的林昭宁,楚云扬心下说不出的甜。
公主,公主,公主。
是他的妻,也是他的主。
“公主慢些走,你的生辰贺礼还没拿呢。”他笑着去追,还不忘从树上把他亲手准备的贺礼拿下来。
林昭宁骑上马,回头看他笨拙地解下那些红绳,扑哧一乐。
呆子。
她的生辰贺礼,已经拿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