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凑在一起,你来我往讨论半天,最后敲定了歌词的最终版本。
孟书屹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展开来递给夏舒:“你也帮我听听我们写的这首歌。这是我们几个文科的同学熬夜写的,总觉得哪里还差一口气,但又说不上来差在哪里。”
夏舒接过稿纸,低头扫了一眼歌词。这是一首以上海工人遭受压迫、牺牲惨重为主题的哀歌,格调沉郁悲愤。词写得很有诚意,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但整体确实有些平,堆砌了很多凄惨的意象,却没有把它们串成一个完整的叙事。
夏舒把稿纸摊在膝盖上,指着其中几行说:“词写得有感情,但有点散。歌不能光是悲伤,光是堆砌悲惨的场景,听众听上两段心就麻了,咱们得突显我们的坚韧不拔。”
他拿铅笔在稿纸空白处快速写了几行修改意见,改好的稿纸递回给孟书屹,孟书屹接过去低头细看。
夏舒说:“你唱一遍给我听,就用你们原来的调子。”
孟书屹清了清嗓子,照着修改后的歌词低声唱了一遍。他的嗓音条件不算是顶好的,但胜在感情充沛,唱得非常动人。
沐鄢在旁边听着,说:“夏舒改的这几处,把整首歌的气都捋顺了。回去我们让社员们重新练新词。”
沐鄢最后一句是对孟书屹说的。
孟书屹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把铅笔搁下,语气里半是感慨半是开玩笑:“还是你弹唱的那首歌比较好。你师长乐理造诣这么高,你能跟着能写出这样的歌曲的先生学习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你应该好好学才对。”
夏舒无奈苦笑着说:“我没有音乐天赋。”
沐鄢在旁边看着夏舒谦虚,忍不住笑了起来,提议道:“再来一遍完整的吧,我想听一遍完整的。”
夏舒抱起吉他,从头到尾完整地弹唱了一遍。
到夏舒唱完后,舞台周围已经聚了四五十个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菜篮,有人手里还拿着刚从摊位上买的手工竹编,安安静静地站着或坐着。
夏舒放下吉他,抬头看见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聚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过来说:“再唱一遍吧。刚才那首歌,老汉听了心里头热乎乎的,想再听一遍。”
夏舒有点懵。
孟书屹和沐鄢两个人根本不管他,两人默契地站起身来。
沐鄢语气温柔地说:“时候不早了,话剧社那边的排练该开始了,我先去忙了。”
孟书屹小心翼翼地把记满简谱的笔记本合上,放进怀里,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腿,对夏舒说:“今天的收获太大了。三首歌,加上之前排练的劳工歌和山歌调子,游艺会的曲目就够了。我今晚回去把曲谱整理出来,明天一早就组织排练,争取后天之前把几个小组都教会。”
然后两个人扔下夏舒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