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看着眼前几个一脸局促、满眼期待的侍者,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教一个也是教,教十个也是教,反正我闲着也无聊,你们都来吧。”
此后每日晚上,夏舒便会腾出半个时辰,在自己房间里支起小桌,给前来请教的侍者们上约翰语小课。他耐心十足,那怕有人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他也始终和颜悦色,从不恼怒不耐烦,短短几天,侍者们的约翰语就有了明显进步,遇上外籍宾客,也能从容应对几句。还有许多侍者表现优秀的侍者,得到了旅馆经理的嘉奖。
侍者们夏舒越发敬重,都学着经理,亲切地喊他“小先生”。
*
这天午后,经理核对完手头账目,抬头撞见正要上楼的小周,连忙把人叫住,语气平和地询问:“小周,小先生这几日起居可还顺当?”
小周停下脚步,快步上前,语气自然又细致地回道:“经理,小先生这几天都挺好的,虽然没出过旅馆,但偶尔午后闷了会下楼去后院花园散散步、晒晒太阳。三餐都是按您吩咐,去隔壁酒楼订的菜,不过这两天他胃口不太好,每顿都剩不少,看着没什么食欲。”
说到这,小周又想起衣物的事,接着说道:“还有前两天,小先生没换洗的衣服,我们帮忙买的成衣不合身,后来请裁缝上门做西服,小先生没穿多久,脖颈和肩背红了一大片,看着都肿起来了。他说是什么过敏了,我们也听不懂。洗衣房的大姐说是那裁缝没做过西服手艺粗糙,布头都没藏好,小先生皮肤嫩,磨伤了。”
经理微微颔首,眼底满是了然,轻声说道:“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名门望族里娇养长大的小少爷,没吃过苦,才这般养得精细。”
说罢,他认真叮嘱小周:“往后伺候多上点心,饭菜换聚福楼做,选些清淡合口的菜式。做衣服的事你别管了,我回周公馆,找专门给老爷做西服的老师傅过来,选些舒适柔软的高档面料,给他量身定做。”
“好嘞经理,我都记下了,一定仔细伺候!”小周连忙应下,转身忙活去了。
*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暖风和煦,夏舒起身下楼,独自去往旅馆后院的小花园散心。
花园里草木葱茏,角落里有石桌石凳,少有客人往来,格外安静。夏舒坐在石凳上发呆,眉眼间藏着淡淡的落寞。他想念现代的安稳,想念家人,更渴望那座能让他安心的梨花小院。
恰逢此时,旅馆老板周致远前来巡视店面,经理一路陪同,边走边汇报店内经营情况。两人路过花园,周致远一眼就注意到了石凳上的夏舒。
少年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异常,周身透着一股干净纯粹的清雅气质。周致远眼底闪过几分赞赏,侧头问经理:“那位是住店的客人?好出色的样貌和气度。”
经理连忙上前,恭敬回道:“回老爷,这位夏先生已经在店里住了小半个月了,看着约莫刚成年的年纪。性子极好,虽说生活上精细了些,带着些大家族少爷的娇生惯养,但待人向来和气有礼,从没摆过架子。”
“看着约莫成年?”周志远有些疑惑的看向经理,不太理解他这个用词。
经理无奈的叹了口气,向周志远解释:“应当是哪家小少爷离家出走,怕说出真实年纪被人轻视,非说自己二十五岁了。单纯随性得很,也没什么防备心,应该不常出门,刚来的时候钱都没带,拿了随身的腕表问我兑钱。”
想到之前经理送到周公馆的腕表,一看就不是凡品。设计极简却极具风骨,线条利落雅致,尽显低调贵气。工艺更是堪称一绝,机芯雕琢、表壳抛光全是顶尖手工技艺,精细到毫厘,处处透着无可挑剔的顶级做工。
周致远问经理:“那块腕表,他以后要赎回去的吧?”
经理想了想,摇头说:“看他对那块表随意的很,这半个月也没有再问过。他应当是留洋回来的,那表对他来讲许是寻常物品。”
周致远闻言,颇感兴趣:“他外语怎么样。”
“约翰语说得特别好,前几天有侍者向他请教,他都会认认真真教学,后来请教的人多了,他索性开了小课堂,每日抽时间教大家约翰语。刘先生说他的约翰语水平和教学水平都相当高。”
周致远静静听着,看向夏舒的目光越发赞许,缓缓说道:“他看着许是无聊了。晚上的宴会,来的都是些外籍人士和留洋归国的先生、学子,给他发张请帖,看他有没有兴趣参加。”
“是,老爷。”经理连忙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