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玦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早知道这一行不会太过顺利,但也没有想到在刚开始就折戟沉沙。
看来化形地的化人之灵的确很不喜人类,她敢保证,刚刚那话若是从任何一个化人之灵的口中说出,应遥都至少会让对方将话说完。
而此刻单是那一句话,便已经触到了应遥的禁区,那之后的话,便是不适合再说。
否则只会引起应遥更大的反应——
既然如此,也只好徐徐图之,等到后面再熟悉一些,也许还会再有机会。
不过也许还是因为空流京的原因,即便她说了一句有些触犯的话语,应遥也并没有让她离开化形地,是以她和空流京就此在化形地居住下来。
他们居住的隔壁就是余千听,不过余千听比较喜欢到处逛,几乎没什么时候是待在房间之内的。
空流京听完颜玦所说,坐在椅子上沉吟半晌,“不如让我去同她说?她应该会让我把事情说完。”
“我觉得你有点高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了,”颜玦慢吞吞说着,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干涸的喉咙,“你有概率可以说完整件事,但更大的概率是——
你一说完,我们两个就都被赶出去了。”
两人双双沉默下来。
颜玦之前还以为,凭借空流京与应遥的关系,可以快速地完成任务,但现在看起来,应遥不止对人类有成见,对她的这位表弟也有成见。
“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让她对你如此不耐?”
颜玦想了想,还是觉得要从源头下手,只要应遥愿意将以前的事情揭过,那所有的一切不久迎刃而解了吗?
空流京张了张唇,似是在犹豫,他小心瞥了一眼颜玦,最后还是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其实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不过就是在十几岁的时候,一直想得第一的应遥,却在某一次被空流京给抢走了猎物——
他们族内每年都会举行捕捉猎物的比赛,比赛过程中做什么都可以,他们只看最后的成果。
“那一次应遥不知是什么情况,得到了猎物却没有守好,我看见有好几只猎物直接漂浮在海面,就顺手取走了,结果导致应遥没有得到那次的第一名。”
“就这样?”
“嗯……我在最后还与她说了几句话。”
颜玦精神顿时一振,感觉事情的关键要来了。
“我与她说,是她能力不行,何必在此大声叫嚷——她一直说要重新比一次,但那又如何可能?
我倒是也不知,她竟对此事一直念念不忘。”
颜玦沉默一会,对着一位常年优秀的虎鲸说,她能力不行,这嘲讽可真是正正好戳在最痛处,这能不让她恼火吗?
她最在意的东西,分明就是自己的实力。
她长呼一口气,深深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她能解决得了的,她便伸手拍了拍空流京的头顶,顺手又揉了一把柔软的发丝——
“这事,你自己解决。”
将与应遥谈合作的事情短暂抛之脑后,颜玦便躺在床上,慢慢陷入了沉睡之中。
即便她现在拥有异能,身体素质较之前更好,但整整一天没有休息,还是感觉有疲惫感涌上。
而她在这一次的睡梦中,梦见了那道熟悉的人影,那人的距离与她忽远忽近,可当她每次感觉伸手就可以抓住他的时候,又总是抓了个空。
她其实一直都惦念着他们……她的家人。
只是如今八年时光过去,外边原本熟悉的景象早已消失,让她也站在原地,不知何处才是正确的方向。
哥哥……哥哥!
她猛然惊坐起,这才发现背上早已布满了汗,而此刻灯光有些昏暗,她恍惚间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直到身畔有一道声音响起:“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迟钝地朝着这间屋子内唯一的窗户望过去,外边黑漆漆一片,竟是已经晚上了。
“你睡了好久。”
可不是吗,她居然从早晨,一直睡到了晚间,而且还做了一个特别冗长的梦,沉甸甸地挂在她的心上。
她用胳膊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而后才侧头看向坐在了床畔的空流京。
空流京瞧着她尚有些恍惚茫然的神色,心间一软,声音更低了几分,“是梦见了什么?”
他很少见到她这样……似是脆弱的神态,自两人认识以来,她从来都是从容镇定,不论是陷入险境又或是与人交流——从来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甚至是感情——
颜玦的双手飞速搂住了空流京的腰,随后便将自己的脑袋搭在他的胸膛上,那儿暖呼呼的,终于给了她一种真实感。
“我与你说说吧,关于……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