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一瞬,很快舒开双臂将她紧紧搂住,温柔地回应她的情意。
她感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开始战栗,像在极力对抗着什么。
她的泪流了下来,投入在疾风雨般的吻中。
对,就是这样,她要活得痛快且恣意,她要把他们珍视的体面撕碎,再踩到脚底下。
二人撞在墙上,撞在通柱上,直到撞翻了角落里的牌位。
“哐当”一声,将迷乱的二人从浪潮中唤返人间。
乔予楠替她整一整扯乱的衣领,扶正鬓边的簪子,才弯腰去拾跌落的牌位。
是乔予樾的。
他愣了愣,用纯白衣袖去擦拭牌位上的灰尘,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他后仰着身子,仔细检视牌位放得是否端正,又捧着调整了两次。
“怎么?你觉得对不起他吗?”姜韫真道,“毕竟,你曾连累他落水,二太太说,他是因为这样,才英年早逝的。”
她名分上是乔予樾之妻,如果他过不去这道坎,那么他们注定无法走远。
乔予楠指尖揩去唇上的口脂,顿了顿,“二哥知你我真心相爱,他会高兴的。”
“为什么?”
“因为珍珠。”乔予楠牵起她的手,“二哥爱珍珠,哪怕她是个婢女,哪怕她没名分,但他临死前也尽力为她打算。他懂人间情爱,所以,他也会希望我和你能好好的。”
姜韫真上前,恭恭敬敬地对乔予樾拜了一拜。
尽管她与他相处的日子甚短,但她知道他心地不坏,这一拜,也算对彼此的交代。
二人相视一笑,昂首携手出门。
白荷早在祠堂外候着,乔予楠吩咐她先送姜韫真回听竹小院,他回书房收拾一番。
“你该不会要连夜逃走吧?”姜韫真忍不住逗他。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个懦夫。”
白荷扶额,“两位主子,能不能收敛点,这可是祠堂大门口,人来人往的。”
“收敛点就不是我了。”乔予楠叉着腰,大摇大摆地走了。
听竹小院早已摆好晚饭,烟紫消息最灵通,说二太太约莫一个月前便觉得身子不爽,可她信不过乔予楠带回来的白荷,二老爷又推托着不给她请大夫。
二太太本可以自行请大夫,可也不知道是与二老爷较劲,还是遇到了什么阻碍,总之,她的病就越来越重。
六姑娘担心母亲,可求了二老爷数回,二老爷也不松口。无奈之下,她只得求到老太太跟前。
烟紫两手一摊,连连摇头,“六姑娘哭了一场,答应老太太嫁到齐王府去。这场婚事本来也由不得她,早点应下,还能救她母亲一命。谁曾想,老太太竟然翻脸不认人。”
姜韫真手中的瓷勺缓缓搅动着一碗牛肉羹,偶尔发出“叮”一声的脆响。
老太太毕竟病了许多日子,精神不济,不至于想到要把未来齐王侧妃的生母挪到侧院去,大概还是二老爷的主意。
也许他早就想好了要把哪位小妾扶正,正盼着二太太腾地方呢。
谁说后院是女人的战场,手握决定权的,还是这府里的男人。
微云趁着烟紫等人收拾碗筷时,小声道,“少夫人何必为二太太难过,往日里她是怎么下死手磋磨你的,难道你都忘了?”
“我没忘,我只是想,一个女人哪怕当上主母,日子也不见得有多舒心。”
沐浴后,姜韫真的头一阵阵地痛起来,大概是今夜的风太冷了。
微云取来呈在白瓷瓶中的薄荷脑,替她揉在太阳穴上。
窗外下起小雨,打在竹叶上淅沥作响。
姜韫真早早打发了婢女们,只在房中燃了一支小小的蜡烛,放在乔予楠送的荷花灯中,挂在一个落地乌木灯架上。
昏黄烛光下,朦胧的纱帐后是郁金绣菊花锦被,她莫名有些惴惴。
三更鼓刚过,东窗两声轻响,乔予楠轻启窗扇,双手一撑,跃进了她的房中。
他穿了一身家常的深灰绣云纹衣衫,举手投足间是清新的皂角香,对着她温柔地笑。
姜韫真扶着灯架,一张俏脸发起热来。
“方才在祠堂时胆子那么肥,现在怎么红着脸了?”乔予楠轻捏她的下巴,吸了吸鼻子,忙道,
“嗯?怎么有薄荷脑的味道,哪里不舒服了吗?我让白荷来给你瞧瞧?不好,我还是去请王太医,你在房里等着。”
他说着便要走,她“哎”了一声,拉住他的衣袖,“我没事。”
他拥她入怀,“别担心,什么都不必担心。”
她舒心地笑了,靠在他身上仰起脖子道,“我有话要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