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从枪口喷涌而出,一时鲜血淋漓,大雾四起,红衣女郎趁乱逃离了现场,不知所踪。
琴酒将白兰地死死地护在身下,子弹擦过他的耳朵射穿了琴酒的肩膀。腥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流出定是滴落在白兰地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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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冬季的记忆甚少,在寥寥无几的天光中,能窥见的大抵也就去年冬天的鬼怒川温泉。漫天风雪中,天寒地冻,云雾缭绕,还有关节间密密麻麻的痛痒,仿佛千万只蚂蚁攀爬啮咬。
琴酒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模糊一片的白色,用力辨认才依稀辨得天花板上印有竹子图案的顶灯。床头柜上摆了一杯水,水杯的顶部则是用来润湿嘴唇的棉签。
他避开伤处,左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透过窗帘间的缝隙,依稀能看见东京冬日的凛冽与萧瑟。身上的棉被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空无一物的上半身和腰腹间一枚清晰可见的咬痕。
琴酒嗤笑一声,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床头,空出来的左手重新将被子拉回肩头。
房门正是此时从外面被打开,趁着他没醒为非作歹的第一嫌疑人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手端水,一手开门。
“嗯,知——白医生妙手回春,这烧刚退下,人就已经醒了,”古泽久司快步走到琴酒跟前,把水杯递给他,“感觉怎么样?”
琴酒没有接,反而凑上前来紧盯着古泽的眼睛去够水杯里的水,一时无言语。
“看上去是渴狠了,其他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嗯,好的,有事我再叨扰您。”古泽久司挂完电话,把手机丢到床里,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怎么一直盯着我,不认识了?”
琴酒的嗓音还是略显沙哑:“嗯,我印象里的古泽久司好像不是个连睡衣都吝啬的家伙。”
“啊,”古泽久司了然地挑了挑眉,“这不是为了换药方便嘛。”
琴酒一松手,棉被再次滑落,露出半枚牙印,“这个也是为了上药方便?”
“当然不是,”古泽久司重新将被子盖好,眉眼弯弯,“你的任务我替你完成了,这是我讨要的奖励。”
“什么任务?”琴酒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白兰地的手腕。
白兰地顺势贴近了三分,“当然是恢复白兰地的记忆,琴酒大人以为是什么呢?”说完,便垂头在琴酒侧颈落下一个轻巧的吻。
“下次别再这样了,大人那边不好交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白兰地眉眼依旧在笑,但嘴角已然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不高兴,很不高兴,或许腰腹的那枚牙印就是他发泄的结果。
比起伴侣的复杂心绪,琴酒此时却是难得舒畅,他抬手捏住白兰地的下巴,倾身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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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
停在岸边修整的皇家波塞冬号上,除了一些负责维护保养的工作人员,鲜少有其他人,所以原本就偏僻医务室更是无人经过,更别提能听到此时从医务室中传出的声音。
“不放又怎样?”
“你!”
“我如何?”年长者声音一沉,“川口死了,死在小栗良子身边那个袭击者手上。你不仅替她包扎过伤口,还——在日本警方面前污蔑我给小栗良子下毒。镜静司,不如你先交代交代?”
镜静司远没有在萩原和松田面前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他双眸发红,厚厚的眼镜从鼻梁上滑落至鼻尖。
“川口的死谁也不想看到,我替她包扎的时候可不知道她的身份,”镜静司咬紧后槽牙撇过脸去,错开灰白发色男人如炬的目光,“小栗良子深陷梦魇,你敢发誓没有你的手笔?”
“就算水原良子独揽罪责、畏罪自杀,我也有的是上得了台面的手段让她落入法网。”维克多·保罗眯起眼睛,一只手掰正镜静司的脸,一只手脱掉他摇摇欲坠的眼镜,两双颜色相似的眼睛在黑暗中相遇,“还是说,在你心中,我这个前国际刑警只会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即使失去了视线,镜静司也并不慌张,他冷哼一声,稍稍后撤,将被捆住的双手挡在二人中间,模糊中只能依稀看清保罗脖子上的痣:“这就是你所谓上得了台面的手段?前——国际刑警先生。”
保罗二话不说直接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刻意拉进距离,增加压迫感。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镜医生,不坦白目的,今晚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是你自己缉凶犯了魔怔,我好意拉你一把,你倒是审上我了,好威风。这么威风,久司和黑泽阵遇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冲上前去帮忙?”
保罗一时失语,歇了好一会儿只憋出一句:“少提他俩。”
修复监控录像已经很令人头疼了,结果他这边刚修复好,那边袭击者已然落了海,还杀了他一个弟兄!真叫人恨得牙痒痒又只能一拳打在棉花上。
“叮铃铃——”
“喂,这里是维克多·保罗,哪位?”
“维克多!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小栗良子终于认罪了!”维克多瞥了一眼镜静司,故意开了免提,他前同事兴奋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过来,“横跨六年的连环骗婚杀人案终于可以结案了!”
“谢天谢地,上帝保佑。”他得意地朝镜医生抬起下巴,高挺的鼻梁快要戳破天花板。
与此同时,镜医生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一封来自牧野综合医疗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
——一号血样中确系存在伽马致幻药物,与二号血样中残留的未知致幻药物不同。
医务室的顶灯闪了闪,发出滋滋拉拉的声音,而后彻底歇工,黑暗中的轻笑声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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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的客厅里,松田阵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摸开了灯,睡眼惺忪间被沙发上突然出现的黑发吓了一跳。
“萩?大晚上,你不回房间睡觉在这儿做什么?”
萩原研二端着杯水,摇了摇头:“做了个噩梦,出来换换思绪。”
“什么噩梦?是关于皇家波塞冬号?”
“是,也不是——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梦到古泽先生被逼无奈,从游轮阳台上跳了海,我们拼死都没拦住……”说得有点伤感,萩原研二便开始自我安慰道,“唉呀,梦都是反的……其实,我总感觉那艘船上还有很多谜题尚未解开。”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相信一定会解开的,早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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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已完成。——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