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靖要松手,被江致远喝止,
“没事儿,你抓紧我别乱动。”
摩托很快开到歌舞厅,江致远没敢让宁靖自己回家,只能先把他带来这里。
下了车,宁靖才发现江致远后背的T恤破了一大片,应该是被棒子打的,带着后背的皮肉一大片渗血的擦伤。刚刚宁靖抱着他,血也蹭到了他衣服的前襟上。
江致远却没顾上自己的伤,先是上下检查着宁靖,问他,
“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宁靖的眼角又飞快得红了,“先赶紧处理一下你的伤口。除了后背还有哪?”
听宁靖说没事,江致远才放下心,边带着他往休息室走,边回,
“肩膀挨的一下有点狠,但应该没伤到骨头。剩下都是小伤。”
宁靖快步跟在他身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江致远也回握住了他。
江致远带宁靖去的,是他们看场子这些人的休息室,很乱,老爷们儿多,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儿,江致远自己平时都不太乐意待。但去陪酒小姐们的化妆室,宁靖八成更不舒服。只能先在这边忍耐一会儿。可是来这里,江致远受了伤的消息,五分钟不到,整个歌舞厅的人都知道了。
以薛刚为首的兄弟们,听说江致远的哥哥被人欺负,江致远也被人围了,还受了伤,纷纷表示咽不下这口气,说什么也要把场子找回来。
“这他妈不是欺负到咱们脸上了吗?不给他点厉害,他以为咱梦剧场的人好欺负是吧?”
“就是的,这是把三哥的脸都踩地上了。”
“二远,那个逼是谁啊?这么嚣张。”
这群人吵吵嚷嚷、七嘴八舌的,宁靖正给江致远处理伤口,他忍着疼,没顾得上回。听他们这么说,宁靖皱了皱眉,轻轻捏了江致远手臂一下。江致远明白他的意思。
“算了吧,我和靖儿也没吃亏。我受了点伤,但对方那几个傻逼也伤的不轻。别闹太大了,靖儿还得上学呢。他们学校知道了,说他在校外勾人打架,要给处分的。”
听他这么说,这群人只能作罢,又骂骂咧咧了一会儿,散了。只有薛刚没走,等休息室里就剩他们仨,才问江致远,
“二远,这个事儿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没想好,”江致远皱着眉,拿了支烟叼在嘴里,他知道宁靖不想闹大,毕竟事情的起因是孟立涛纠缠宁靖。传开了,宁靖被一个男的纠缠,最后还闹得两拨道上混的人因为这个打起来,高三这一年宁靖在他们学校就没法安生念书了,污言秽语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薛刚帮他把烟点上,给他分析,
“其实他们刚才有句话说的有道理,现在这个事儿不光是靖儿的事儿,也不光是你的事儿。上升到两帮人的面子问题了,只会越闹越大。除非你把他们彻底打服,否则他们能没完没了的找麻烦。找到咱这儿来还好说,咱们这么多人,自己的地盘,不会吃亏。就怕他们玩阴的,背后堵你怎么办?你防得住吗?你不好堵,靖儿得天天上学吧,就守在一高门口堵靖儿,咋办?”
其实这也是江致远最担心的,他今天抢过来砍刀之后没下死手,就是怕事情闹大。对方面子被下得太狠,会不依不饶、鱼死网破。他倒不怕对他怎么样,可宁靖怎么办。别说这些人真伤着宁靖,就算他天天盯着,把宁靖保护得滴水不漏,这群人天天在学校门口堵着,宁靖也没法安心上学。他高三了,不能分一点心。
“上次你跟我提过之后,我去打听了。孟立涛跟着市区的大明哥混。大明哥在跟三哥谈合作,要一起灭了城南的冬子,不行你去求求三哥,三哥跟大明哥打个招呼,估计孟立涛那帮傻逼就不敢再找事儿了。”
卫平要收拾成兵,抢他城南的地盘,这个事儿江致远早就知道。卫平不是甘于蛰伏在小小钢铁厂的人,他要做桉城的老大,这个江致远也一早就看出来了。所以他更不想跟卫平纠葛太深,最后没办法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从这个角度说,他又的确不想求助卫平。
宁靖给江致远处理好了后背的伤口,贴上干净的纱布,然后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地说,
“江致远,你别去求卫平,别欠人情。”
江致远用力地抽了两口烟,然后按灭烟头,捏了宁靖手一下,
“知道,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薛刚叹了口气,刚想说你还有什么办法,被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的董瑶打断。
“二远,你受伤了?”
说着就去看江致远后背的伤口。江致远裸着上半身,觉得特别尴尬,往宁靖那边躲了一下。
好在董瑶马上看出了他的尴尬,没真的上手,看了一眼,就退开了。她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的桌沿上,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俩一会儿,再开口没有了刚才的着急,慢悠悠地说,
“我听说过那个孟立涛,特别能嘚瑟。我有个姐们儿跟他好过,能说上话。我帮你们搭个线,坐下来谈谈吧。”
江致远听到这话,琢磨了一下,觉得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那麻烦你了,瑶姐。”
“先别说麻烦。我能帮你们约见面,但估计你们谈不成。我听说那个孟立涛就是个纯傻逼。他要是说点什么难听的,你别再当面炸了,事情越闹越大。”
江致远看了宁靖一眼,保证道,
“不会的,我有数。”
但事实证明,董瑶的预判还真是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