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别忘了我们昨天这个时候还在吵架呢!要不是你实在快死了,我才不理你呢。”
“那你为什么还是理我了?”苏兆铭微微侧过脑袋,浓密直挺的眉峰下是一对明亮的眼睛。
“我!”桑九池语塞,一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又沮丧地坐下去。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要是女扮男装的事情被我之外的别人知道了,你就死定了,你死了不要紧,问题是温子安是你的顶头上司吧,那陛下说不准得问他一个失责之罪,要是再有个什么人添油加醋说他是知情不报,那他不就麻烦了?
他有麻烦不是等于我有麻烦?我有麻烦不就是桑家有麻烦?为了我家,为了温子安,为了我自己,我都找不到可以拒绝你的地方!而且,你不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吗?拖更多人下水,保住你自己。”
“是吗。”苏兆铭微弱地喘着气。
她转头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可是那个时候我只想了一件事。”
“什么?”桑九池端起茶杯喝水。
“我不想死,仅此而已。”
桑九池险些呛住,咳了两声,撇开脸道:“切,那又怎么样啊?你要指责我心肠歹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就算你当时没有想这么多也算不上君子吧?还不是麻烦别人。一旦东窗事发,唉!我都不想说。”
“不想说就别说了,我来给你讲故事吧。”
“不要!我现在困得非常生气,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个伤患的份上我早找人揍你了!你不是背上很痛吗?那就快点睡觉,如果实在不想睡也请你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
“嗯,”苏兆铭点点头说,“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女扮男装了。”
“没有人想听你回忆往昔岁月,我要睡觉!”
苏兆铭对桑九池的跳脚置若罔闻,将下巴抵在手臂上道:“我娘知道我女扮男装,但是我爹不知道。”
桑九池瞬间哑火了。
“是我娘让我扮成男孩的,就在我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已经失宠了,很着急要一个孩子来唤回父亲对她的怜爱,最好是男孩。”
桑九池捂住耳朵,摇头,“你休想通过透露更多的内幕将我拉进你们家的事情中,不要想着我会因为你很可怜就同情你,然后帮你摆脱麻烦。那你就小瞧了我桑九池的恶毒,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会成为东窗事发时的呈堂供证。”
“你很恶毒?”苏兆铭挑眉,惊讶的表情深深刺痛了桑九池。
她立刻咬牙跺脚叉腰凶神恶煞:“就是啊!你没看到连温子安都怕我吗!”
苏兆铭还是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完全可以拒绝的,没有人逼你一定要做什么不是吗?”
“......”
“你看不得有人死在你面前,是吗?”
“关你什么事?少来猜测我的想法,我不管你了!”桑九池气鼓鼓地转身,“这么有力气讲话看来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你自己待着吧!”
“谢谢。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再坐一会吧,有些话再不说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桑九池正好拉住门把手,她就着这个动作回头看,神情严肃,“你求我。”
“求你。”苏兆铭从善如流。
桑九池站在门口前,良久,她松开把手走回来。
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声响,她把椅子反过来靠背在前,抬脚骑跨上去,胳膊支着脑袋:“说。”
“高冷不是这样装的,你要把头抬起来,眼睛朝下,从你的睫毛里看人,同时来点不屑又傲慢的微笑,就好像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连左右手都分不清的蠢货一样。”苏兆铭一边纠正桑九池的神态一边做出高冷的模样,好像桑九池就是那个分不清左右手的蠢货。
桑九池想了一下,觉得要是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表情看人应该会显得比分不清左右手的人更蠢吧,然后低头就看见苏兆铭用那样的眼神望着她。
“喂!”她气愤一跃,两腿分别岔开在椅子旁,身体像山一样升起来,仿佛要用自己巍峨的身躯压扁病床上的某人。
“你才左右手都分不清呢!”桑九池嚷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给你演示一下怎么演高冷而已,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其实我娘是个通房。”
嗯?
这段话前后有什么关联吗?
奇妙的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桑九池脑袋歪下来的时候手臂还维持着叉腰的姿势。
苏兆铭也歪着脑袋,点点头:“对,我娘其实是个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