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能这么说啊,一口一个野男人说得好像她一脚踩三船似的,她就是要踩三船也不会选那两个家伙啊,苏兆铭其实是女孩子就别说了,有心无力,更何况她们两个现在是真的是相看两相厌;
谢知秋就更不可能了,她都不知道明里暗里拒绝他多少回了。
“吃醋就吃醋嘛,直接说出来就好,我不笑话你。”桑九池笑着说,一点都没有不打算笑话的样子。
温子安瞧着她那张熠熠生辉的脸,真是又爱又恨。
爱她这份恣意自然,爱那少不经事的悸动,又恨她的迟钝,她的散漫,她的无所谓。
难道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不够明显吗?他说要她十分偏心,要她记住谁才名正言顺,他要她心里眼里都有他,还要做那个唯一,就像她在他心里的分量。
唯一。
但是她就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还笑眯眯说什么吃醋就说出来啊,他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那她也不是没有搭理他,还不是在笑,笑就笑吧,拜托你也背过身子去不要让他本人看见啊好不好,这样显得他真的又蠢又卑微啊。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放过谢知秋和苏兆铭任何一个人的。”温子安面向窗外,冷冷的风扑进眼睛里,让他止不住地眨眼。
桑九池则面对另一边的窗户,将掌心伸出窗外,接住车檐上滴下来的雨珠,然后放到窗棂上,汇入新的雨珠让它变得更大。
“为什么啊?要是为了我不是更应该出手吗?苏兆铭可是对我那样了。”
“......因为你不许我再动手,”温子安郁闷不已,顿了顿又道,“其实你拦不住我的。”
这个她当然知道,要是她一个弱女子真能挡住安西侯,那这个朝廷还是趁早完蛋吧。
温子安默默盯着窗外,车轮毂毂碾在他的心脏上,一下更比一下沉重,偏偏是希望下雨的时候无雨可下,不然有点什么东西看看也好啊。
“温子安,你这些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
“可以。”温子安打断她的话,依然面对窗外,声音却是坚定地从外面传过来,“我就是在吃醋,我就是心里不平衡,我就是在埋怨你,我就是,喜欢你——好了!要笑就笑吧!想说讽刺我的话就说吧!别让我听见就行!”
要是人真能闭上耳朵就好了,没有什么比听着自己喜欢的人嘲笑自己还心酸的了。桑九池哈哈大笑,不过并不是那种尖酸的嘲笑,而是那种被逗开心了的咯咯的欢笑。
“这算你的秘密吗?你这么大方告诉了我的话我应该也要分享一个给你才公平吧?”
“用不着。”温子安捂着耳朵嘟囔,他才不需要她做为难的事情,这种着急扯平的心态让他心里难受,做什么事情都要扯平的话做什么夫妻,做买卖好了。
桑九池才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说:“其实我爹之前想让我嫁给谢知秋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背后,一回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擦着经过,温子安呼吸一窒,怔愣地看着她弯起的明眸。
“那时候爹受了很重的伤,他以为他就要死了,非常担心我从此孤苦无依,所以想要我尽快嫁给谢知秋谋一个依靠,唉,就算是我的亲爹也觉得我是一朵没了依靠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呢。”
温子安皱眉:“这不是你的错,设若朝廷开设女官——”
“好,先不说这个,你猜我有没有答应?”桑九池笑得灿烂。
“我猜你没有。”温子安很配合桑九池逗小孩子的把戏。
“哇!太棒了!”桑九池竖起大拇指,“你好聪明!居然一下子就猜对了!”
温子安噗嗤一下笑出来,桑九池也哈哈大笑着滚进他的怀中,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现在彼此拥抱,如同一体。
桑九池接着说:“我对我爹说,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反正我不会嫁给谢世子。他还不死心,换了一种法子来劝我,他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可以去找来和我成亲,我说有啊有啊,我要天上的月亮,然后爹就被我逗笑了,就像你现在这样。后来他就不再往下问了,搞得我一直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呢,他干嘛不问问我想要什么地方的月亮。”
“那你想要什么地方的月亮?”温子安像好不容易得到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抱着她没撒手。
“呸!你又不是我爹你问什么?快点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温子安十分配合。
桑九池满意地笑起来,月光不知什么时候漏了出来,盈盈撒入眼眶。
忽然她不笑了,郁闷地靠进温子安胸膛,感受布料底下富有力量的肌肉,她在他胸前一下一下地画着圈圈,说道:“不过就算他问了也没辙,我说不清楚。人怎么能说清楚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呢?我只知道那儿的月亮离我有三千多里路呢。”
“是三千七百二十一里。从安西都护府到青州镇巡司一共有三千七百二十一里。”
桑九池一愣,旋即耸耸鼻子微笑,“你这么自信我在说你?”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要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