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若娜一脸惊恐,泫然欲泣。
“你最好不要哭出来。”温子安睨着她,“我可不像她一样有耐心搭理你,趁我还没生气,走开。”
这样的事情自从他来鸿方台每天要遇到不下十多次,什么样的表情该配上什么样的语气能达到最好的恐吓效果,温子安轻车熟路,瓦若娜果然惊叫着跑开了,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吐出浊气,铛得收剑回鞘。
“哎呀,老大真是受欢迎啊。”苏兆铭和桑九池一起趴在凉亭的栏杆上往外张望,“我听说你们两个又吵架了?”
“......关你什么事?踢你的球去啦!”桑九池伸手夺回苏兆铭手里的棋盒。
“不去,你看看他们把我踹成什么样了?那群小崽子简直不是踢球,是在遛狗,我们就是那群二百五!”苏兆铭控诉地抖搂着自己的衣服,上面沾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鞋印子,有的还沾上了泥巴草屑。
他生无可恋地仰面靠在椅子上,长叹道:“唉,这才五天,我已经废了八件衣服,你知道的,我家又不像你们这么富裕,老爹顶着个要掉不掉的官儿惶惶不可终日,要是我在这里弄出一些幺蛾子,他怕不是要去跳护城河了。没办法,只好忍气吞声咯!”
“......那你不会装病啊。”桑九池低声道。
“呵,要是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诶,我打算整一整他们,有没有兴趣一起来?”
桑九池狐疑地看着他,“你才说怕弄出幺蛾子来。”
“咱们偷偷的,谁知道呢?”
“不要,要玩你们自己去玩,我还要回家看书呢。”桑九池打定主意明天装病,就说她回家后不慎落入池塘,高烧不退,呕吐腹痛。
“好吧好吧,书呆子,喏,这个给你,老大拜托我转交给你的,他也真是的,道歉就自己来嘛,还要麻烦我跑一趟。”
苏兆铭扔下一个什么东西就跑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葫芦小药瓶,顶上用红布结结实实地堵着,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桑九池好奇地用手指戳戳瓶身,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拿了起来,用指尖揪住红布条,绷得一声。
一缕淡淡的雾气从瓶口冒了出来,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淡淡的异香。
桑九池瓶口朝下摇晃几下,又拿了起来将眼睛凑过去瞧,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有个小小的红点。
突然,那红点电光似的闪动,直直冲着她的眼睛窜起来,桑九池大声尖叫,将瓶子扔在地上。
瓶子碎成三瓣,瓶口处伸出一条细幼的蛇的身躯。虽然不是真蛇,但也和真蛇没有差距了。
它被人强行地塞进了葫芦瓶中,在底部压缩到极致,然后用塞子在顶上封口,这样蛇身就被完全的蜷起来,等某个不知实情的大头鬼扒开塞子,里面的蛇就会猛得窜出,吓那个大头鬼一大跳。
就像她一样。
火气像旋风一样在身体里面席卷,桑九池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开始全场寻找温子安的身影,他正在一颗榆树下,和另一个女孩讲话。
“温子安!”
又打发走一个人,温子安下意识握住龙泉剑的剑柄,现在这个东西都快成了他在鸿方台保卫清白的大杀器了,他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松了手。
“做什么啊?”
“你这个混蛋!”
桑九池两只手拎着他的衣领,气势汹汹。
温子安一脸无辜,双手摊开放在脑袋两侧,“喂喂!讲道理!我们两天没有说过话,三天没有拌过嘴,我就是得罪天王老子了也没有得罪过你吧!”
“巧言令色!毫无担当!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温子安皱眉,“虽然你是姑娘,但是说话也不可以这么难听吧?什么巧言令色什么毫无担当?我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大火气?”
“你敢做不敢当吗?为什么要把假蛇塞进瓶子里吓我?”
“我没有啊。”
“还在狡辩,我今天非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不可!”
她开始追着温子安揍,温子安弯着腰躲避,“桑九池你发什么疯!”
他伸手,试图控制住对方但失败了,反而被桑九池逼到了栏杆边上,后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全清湖,水面一片青绿,倒映出岸边的垂柳,还有靠在栏杆上纠缠的两个人。
桑九池握着拳头想要往温子安脸上砸,而温子安反手抓着她不允许她动,两个人就这样交叠着靠在栏杆上僵持不下。
忽然,围观的人群中响起清晰的裂帛之声,顿时整个乌泱泱的人群都安静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兆铭站在人群之外,得意洋洋地甩着从沙漠小屁孩那里弄来的战利品,一枚召唤牧羊犬的小哨子。
桑九池还没胆量去呢,那群小崽子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他蒙着脸把那个踢球时故意往他身上踹的小崽子拖进巷子里,才把拳头举起来还没开始揍呢。
他就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地求饶,见他那怂样苏兆铭也觉得没意思了,要了他身上一个小哨子就让他麻溜滚蛋。
他正想拿去给桑九池看一看,就路过这乌泱泱一大片人群,一动不动的甚是诡异。
他好奇地踮着脚去看,人群中忽然分开一条通路,像是有洪水过境一样,还不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就整个人被一具结实的身子撞飞了。
“我靠!赶着去投胎啊!”苏兆铭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满布脚印的身上又多了一枚灰扑扑的印记。
得,这件衣裳也算是报废了,他该不会是整个京城第一个买衣服买到破产的公子哥吧。
他抬起头来,拍着衣服的手不由得停下,人群分开的通道尽头是湖边栏杆,栏杆边坐着桑九池,她看起来被突然的变故给砸晕了,一脸茫然地跪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一条两指宽的象牙玉带。
苏兆铭眯眼,觉着这腰带甚是熟悉。
等等等——等一下!这不是老大的腰带吗!我靠!桑九池去扒了老大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