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九池哭得难受,桑季礼也顾不上问了,连忙返回济州城。
上官蕙和夏仙芝围着她安抚好一阵才止住,只是仍不肯说是为什么伤心。
众人也只好作罢。
温子安与温伯仁在清风山剿匪一时回不了,桑季礼便带着自家妻女和亲家母一同回京,在城门口沉默了一路的桑九池突然开口,说要回安西侯府,便与长辈们分了车,独自回家。
进了侯府门后她一连三日将自己锁在屋中,除了用饭不见人影,就是吃也吃不了多少。眼见着人就消瘦了下去,管家看得胆战心惊,不知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夫人不快。
便将桑九池身边侍女一一喊来询问缘故,侍女们一问三不知,只道夫人终日发呆,有时念书,有时沏茶,有时只是望着窗外的杨柳流眼泪,就连从前最爱看的那话本子也扔在了一旁。
眼见得人渐次消瘦,管家束手无策,暗地里写信让人送到侯爷身边请示。
信一去两日尚未得回复,却先等来了一不速之客。
“啊,谢世子。”管家虽是不喜这没分寸的谢世子,但看在凌阳侯的面子上,却也不敢造次,连忙迎接上去。
银鞍骏马上坐着位粉面丹唇,一身素裳的玉面郎君,正是那凌阳侯嫡子,谢知秋。
那郎君翩然下马,“在下求见侯夫人,劳驾先生通报,就说谢知秋求见。”
实话实说,管家一点都不想去。
他从前听说这谢世子年少时跟随桑老将军在南方征战,与夫人曾一块儿读书。
可如今桑小姐已是侯夫人,就算当初真有什么情谊也只好藏在心底。
像这般上门叨扰简直是自找没趣,一来是不把侯爷放在眼中,二来是叫侯夫人难办。
见了面于礼不合,不见面没得让人背后说夫人富贵忘义。
然而自己只是个小小管家,只好让侍女通传进去。
桑九池正坐在窗前发呆,手边铺着翻开的话本。
门轻轻叩响,侍女清脆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夫人,谢世子求见。”
谢世子......谢知秋?
桑九池缓缓回神,有种灵魂被一榔头敲击身体里的感觉,接着便是头疼欲裂,她望着书里满满当当的字眼,一阵恍惚,甚至不记得自己在这地方坐了多久。
她与谢知秋是旧时相识,那时在南方平叛,谢知秋被凌阳侯送来军中历练。
从那个时候起,谢知秋总和桑九池在一块儿的。
读书、逃课、在草地上滚得浑身都是泥巴......
温子安走后,谢知秋似乎填补了他的空缺,成了桑九池第二个能一起玩闹的朋友。
比起温子安那股疯劲,谢知秋更有分寸,至少,从来不把她气到大哭,一次也没有。
他们做了十年朋友,谢知秋对她从来有求必应,她也用同样的礼节回报他。
但现在不行,她不想见任何人,亲爹娘也不行。
“我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人,让管家送谢世子回府吧。”
侍女领命而去,将桑九池的意思转告管家,管家又转告了谢知秋。
谢知秋听完送客的话,也没多想,只道是她受了惊吓,他将手上那食盒递过来:“嗯,夫人才受了山匪惊吓,合该好好休息以恢复元气,冒昧上门,是在下唐突了。这百合饮是夫人在南方时的最爱,我亲手做了一些,劳驾管家转交于夫人。”
管家一瞧见那食盒就觉着碰上了烫手山芋,却又不敢明着推辞,只好战战兢兢地伸手去接,指尖方碰上盒子,便被一声大喝拦住。
“放下!我竟不知我侯府成了垃圾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容下!”
一听此言,管家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缩回身后,太好了,能说上话的主子回来了,总算是不用他这把老骨头在里面挡炮了。
温子安前日才剿完了匪,连夜赶回京城,今早才从宫里述完职出来,真真是困乏得能骑着马打瞌睡,不料才出宫门又遇上侯府送信人,说是到济州扑了一个空,复又快马赶回京城。
打开信件一看,原来是管家向他请示桑九池不吃饭该怎么办?日前还没闷下去那口气又翻了上来,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问他?侯府的都是吃干饭的?
待纵马回来看看这小祖宗又作什么妖,不曾想人面没见到,先是见到讨厌的家伙了。
还拿着什劳子百合饮。
他眯了眯眼,正身坐于马上。白衣白马,虽沾染风尘,仍不减贵气,饶是谢知秋背靠三世公卿之家,也忍不住低下头来拱手:“侯爷。”
“你拿着什么东西?”
“这是百合饮,在下听闻夫人受惊,食欲不振,这百合饮清心定神,有安神功效,在下闲来无事自制了些来探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