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运动会还有几日，往后每个傍晚，他们都会一同踏过跑道，一个练习长跑跳远，一个反复打磨跳高动作，并肩等候那场属于他们的秋日赛场，等候万众瞩目之下，彼此眼里独有的光亮。

往后几日放学，操场成了两人固定去处。

夕阳把跑道染成蜜色，江亦风先绕着塑胶跑道跑完一千五百米训练，汗水浸透校服领口，便走到沙坑边守着沈知夏练跳高。

横杆被一次次升高，沈知夏助跑时衣摆扬起，腾空的瞬间脊背绷出利落流畅的弧线，落地时轻稳无声，看得偶尔路过散步的老师都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有同班同学结伴路过操场，远远看见沙坑前的身影，忍不住低声惊叹。

“原来沈知夏真这么厉害，平时安安静静看着不爱动，运动天赋藏得也太深了。”

“上次篮球赛临时上场封神，这次跳高看着更是专业，也就江亦风能哄得他愿意出来抛头露面。”

话音飘进耳里，沈知夏落地后下意识往江亦风身边靠了靠，耳根微微发烫。他向来厌烦旁人过度关注自己，唯有身边这人的注视，不会让他觉得局促不安。

江亦风顺手拿出纸巾擦去他额角薄汗，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低声安抚：

“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专心练你的。”

沈知夏轻轻“嗯”了一声，低头调整鞋带。

练到天色擦黑，操场路灯次第亮起，两人才拎着书包往校外走。

路边小卖部，江亦风总会买两瓶温牛奶，一瓶塞到沈知夏手里，叮嘱他睡前喝，缓解肌肉酸胀。

运动会如期而至，全校停课一日，校园里彩旗飘扬，各班看台坐满了人，呐喊声此起彼伏，喧闹几乎掀翻屋顶。

苏语然特意从隔壁班跑过来，抱着两罐橘子汽水挤到他们看台边，一眼看见沈知夏放在脚边的跳高号码布，眼睛一亮：“终于能亲眼见你跳高了，之前只听班上人说你训练超厉害。”

沈知夏接过汽水，淡淡弯了下唇角，少了往日生疏。

江亦风坐在他外侧，一手搭在他身后栏杆上，牢牢圈住一小块只属于两人的位置，防止来往拥挤的人群撞到沈知夏。

上午先是短跑与跳远项目，江亦风要先上场跳远。

临走前他蹲下身，替沈知夏把号码布别稳，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手腕：“我很快就结束，你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

“知道。”沈知夏点头，目光一路追着他走进赛场。

江亦风跳远发挥稳定，一举拿下第一名，下台时径直穿过人群回到看台，额头上挂着汗珠，第一时间走到沈知夏身边，接过对方递来的温水。

没过多久，广播里响起跳高项目检录通知。

沈知夏站起身，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亦风立刻起身陪他往检录处走，一路低声跟他梳理助跑节奏。

赛场周围围了层层叠叠的学生，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参赛选手身上。

沈知夏站在选手队伍里，身形清瘦，神情冷淡，和周遭躁动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不少人好奇打量着这个平日里安静寡言的男生。

横杆初始高度不高，前面几名选手有人失误碰落横杆，轮到沈知夏上场时，全场瞬间安静几分。

他缓步退到助跑起点，抬眼径直望向看台侧边——江亦风正站在围栏前，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朝他轻轻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只这一眼，沈知夏心头紧绷的弦骤然松了。

他沉下心，快步助跑、蹬地、腾空，身体轻巧弯折，完美避开横杆，轻飘飘落在软垫中央，没有一丝磕碰。

围观人群瞬间响起一片惊呼，看台上传来本班同学震天的喝彩。

接连几次升高横杆，其他选手陆续淘汰，场上只剩下沈知夏一人。

横杆高度已经远超大部分人的极限，裁判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沈知夏站在助跑点，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江亦风。对方冲他扬了扬唇角，眼底满是信任。

加速、起跳，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光影落在舒展的肩背，利落越过横杆，软垫承接住他下落的身体。

全场彻底沸腾，班长带着全班同学扯着横幅呐喊他的名字。

沈知夏从软垫上起身，第一时间穿过拥挤人群，走到围栏边江亦风面前。

江亦风伸手翻过高栏，快步上前，伸手抱住满身薄汗的人，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做得很好，小冰块。”

沈知夏埋在他肩头，周遭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雾，耳边只剩他沉稳温柔的声音，平日里对外疏离冷淡的外壳彻底卸下，声音轻软：“刚刚有点慌。”

“我一直在看着你。”江亦风松开他，抬手擦去他脸颊沾到的细沙，低声笑道，“冠军稳了。”

一旁苏语然捧着矿泉水走过来，满眼赞叹：“也太帅了吧，藏得太深了，要不是这次运动会，谁能想到你跳高这么强。”

沈知夏微微偏头，耳根泛红，没多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往江亦风身侧靠得更近。

跳高决赛结束，裁判宣读成绩，沈知夏毫无悬念拿下跳高第一名。

领奖台上，他站在最高处，手里握着镀金奖牌，目光越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落在江亦风身上。

江亦风站在人群前排，冲他缓缓扬起笑容，眼底盛满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