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暮色漫进窗棂,十指相扣的暖意还停留在掌心,院门外忽然传来了平缓的汽车熄火声,打破了小院安静的氛围。
沈知夏下意识地一僵,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原本放松的肩背瞬间绷紧。
不用多想,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只会是江亦风的母亲。
那段被硬生生拆开、隔着两地日夜煎熬的日子,瞬间翻涌上来。
当初江母态度强硬,直白地隔开了他们两个人,言语间的疏离与反对,是沈知夏长久以来的心结。
哪怕如今他和江亦风重新相守,安稳度日,可面对江母,心底依旧藏着一层难以抹去的局促与忐忑。
江亦风立刻察觉到了身侧人的慌乱,轻轻收紧交握的手掌,给予他安稳的力量,侧头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话音落下,院门被轻轻推开,穿着得体素雅风衣的江母缓步走了进来。
没有从前冷硬紧绷的面色,眉眼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平和沉静,目光先是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最后缓缓定格在略显拘谨、下意识往江亦风身侧微靠的沈知夏身上。
沈知夏攥紧了衣角,勉强放平心绪,规规矩矩地低下头,轻声问好:“阿姨好。”
换作从前,江母只会淡淡颔首,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施舍。但这一次,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窗内摊开的习题册、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又看了看紧紧牵在一起、没有松开的两只手,神色平静,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
江亦风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沈知夏护在身后一些,语气坦然笃定:“妈,您怎么过来了?”
“路过这边,想着很久没来看一看。”江母缓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院子里随风晃动的草木,缓缓开口,“之前的事,我想了很久。那段时间我固执己见,只考虑了世俗的眼光,忽略了你的心意,也委屈了知夏。”
直白的致歉,让沈知夏猛地抬起头,眼里写满错愕,完全没料到江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江母转过身,视线温和地落在少年略显清瘦却干净柔和的脸上,语气诚恳:“当初强行把你们分开,我总觉得,年纪尚轻不该被感情牵绊,怕影响你们两个人的前途,也怕这条路太难走,你们扛不住外界的流言。分开的这段日子,我看着亦风整日心神不宁,放不下课业,也放不下心里的人,才慢慢明白,强行拆散,反而只会让两个人都陷入内耗。”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江亦风护着沈知夏的姿态,继续说道:“我托人留意过,分开之后,你们两个人没有自暴自弃,反而都在默默努力、彼此奔赴。今天过来,看到你们一起静心补习、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得踏实又上进,我之前所有的顾虑,也就慢慢放下了。”
江亦风神色放松下来,却依旧牢牢牵着沈知夏的手,没有回避母亲的目光:“我和知夏从来没有因为感情荒废学业,我们约定好了,一起考去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一起规划以后的路。”
“我看得出来。”江母轻轻一笑,打破了僵硬的气氛,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递到沈知夏面前,“这是路过老字号点心铺买的,听说你喜欢甜口,一点心意。之前对你态度不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沈知夏有些手足无措,耳尖泛起浅淡的红,连忙伸手接过糕点,指尖还有些微微发烫:“谢谢您,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