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歪了歪头，眼底闪着灵动的光：“说不定赢的人是我呢。”
“是吗？”江亦风低笑出声，抬手揽住他的肩膀，两人并肩往楼下走，身影相依，“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不过不管结果如何，考完试总得放松一下。傍晚去操场散步？顺便……好好聊聊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的话。”
秋日的阳光温柔和煦，穿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
备考时的并肩努力，考场上的彼此心安，都成了这段时光里独有的印记。
赌约的输赢尚且未知，但朝夕相伴的温柔与欢喜，早已胜过一切。
沈知夏轻轻点头，眉眼弯弯：“好啊。”
两人顺着楼梯缓步走下，走廊里喧闹的人声在身后渐渐淡去，秋日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肩头，暖融融的阳光把地面铺成一片浅金。
出了教学楼，周遭热闹不减，不少同学约着去食堂加餐、回宿舍补觉，或是直奔操场打球。
江亦风揽在沈知夏肩头的手没松开，指尖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对方的脖颈，惹得沈知夏微微偏头躲开，耳尖又悄悄染上浅淡的绯色。
“先回宿舍放东西？”沈知夏轻声问
“嗯，顺便把厚厚的习题册都收起来，”江亦风笑着应声，“接下来几天，暂时和题海说再见。”
一路同行到宿舍楼楼下，两人各自上楼。
沈知夏回到寝室，将书包随手丢在椅上，瘫坐在床沿歇了片刻，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亦风发来的消息：【收拾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他指尖飞快敲出“马上”，起身理了理衣角，快步下楼。
江亦风就站在香樟树下，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把玩着两片飘落的黄叶，模样闲适又自在。
见他走来，立刻直起身，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温度相融，沈知夏脚步顿了顿，随即坦然地任由他牵着，一同往操场走去。
傍晚的操场比白天热闹许多，跑道上有慢跑的学生，足球场里传来阵阵欢呼，看台处也坐着闲聊的人影。
两人没有跟着人群快走，只是沿着最外侧的跑道慢慢踱步，影子被西斜的落日拉得忽长忽短。
“其实这几天刷题，倒也不算难熬。”沈知夏先开了口，目光落在远处跑动的人群上，语气轻柔，“有人一起讨论题目，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江亦风侧头看他，眼底盛着落日的柔光：“我也是。以前备考只觉得枯燥，这次倒盼着课间能多凑在一起说说话。”他微微收紧相握的手，“尤其你卡壳皱眉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想快点帮你理清思路。”
直白的话语让沈知夏心跳慢了半拍，他抿了抿唇，故意转移话题：“说起来，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赢下赌约？万一最后总分比我低，可要乖乖听话。”
“哦？开始提前算起账了？”江亦风低笑，脚步停下，转身面对着他。两人站在跑道边，身后是随风摇曳的草叶，晚霞染遍半边天空，将彼此的轮廓晕上一层暖红。“要是我输了，任凭你提要求，绝不耍赖。”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提什么了。”沈知夏扬起下巴，故作认真地思索着，眼底却藏不住笑意，“或许让你帮我整理接下来的错题本，又或者……每天陪我去图书馆自习。”
“都依你。”江亦风半点犹豫都没有，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哪怕是天天陪你绕操场走上十圈，我也乐意。”
话语里的心意再明显不过，沈知夏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视线飘向天边绚烂的晚霞，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晚风拂起两人额前的碎发，空气里都是松弛又甜蜜的气息。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慢慢绕着跑道前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从平日里课堂上有趣的小事，说到各自小时候的趣事，又聊起考完试之后想趁着空闲看的课外书。
平日里埋头学习，鲜少有这样慢悠悠闲谈的机会，话匣子一打开，便停不下来。
尤其是沈知夏，平日里看着话少，可只有江亦风知道他不是不爱说话，而是没有人给他说话。
走着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的晚霞褪去色彩，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照亮了跑道。
操场上的人流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周遭安静了不少。
“不知不觉走了这么久。”沈知夏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影子，轻声说道。
“累了吗？去那边看台坐会儿。”江亦风牵着他走向空旷的看台，两人挨着台阶坐下，晚风带着秋夜独有的清冽，吹散了白日里最后的燥热。
安静下来后，气氛多了几分缱绻。
江亦风偏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看向身侧的人，少年眉眼清隽，侧脸线条柔和，连垂落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其实比起赌约输赢，”江亦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我更庆幸这几天能一直陪着你。”
沈知夏心口一颤，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从打赌开始，到一起刷题，再到考场里互相鼓劲，每一段都记着呢。”江亦风微微凑近，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知夏，不管最后成绩如何，对我来说，能和你并肩，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温柔的字句撞进心底，连日来相处的点滴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敲桌的打趣、耐心的讲解、清甜的橘子糖、深夜的消息、考试前的鼓励……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沈知夏耳尖发烫，却没有躲闪，静静地望着眼前人，半晌才轻轻出声：“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江亦风眼底笑意渐浓，伸出手臂，轻轻将人揽进肩头。
夜色温柔，晚风静谧，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坐在看台上，没有再多言语，却分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