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同学排挤自己,怕江亦风讨厌自己,怕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
可沈知夏指尖刚动了一下,手腕就被牢牢握住。
很紧、很稳,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不等沈知夏低头躲闪,身前的江亦风已经抬眼。
方才还盛满温柔宠溺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冷色,周身温柔气息尽数褪去,换回了全校最熟悉的、桀骜冷厉的校霸气场。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扫过那两个闲聊的男生,嗓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清晰落进全班每个人耳中。
“他家的事,轮得到你们议论?”
一句话,瞬间压下所有细碎声响。
那两个男生脸色一白,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忙低头:“对不起江哥,我们、我们随口说说的……”
“随口说说?”江亦风唇角微冷,眼神半点不让,“谁规定,要背负这些,就该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干净、都懂事、都体面。”
全班鸦雀无声。
所有人怔怔看着后排的少年。
看着向来散漫不羁的江亦风,为了沈知夏,当众冷脸对峙所有人。
还没等众人回神,江亦风握着沈知夏微凉的手,力道放软,却依旧坦荡直视全班,声音清亮坚定,清清楚楚宣告——“还有,他的债,我帮他还。”
“以后谁再私下乱嚼舌根、拿他的家事说事,不用他出面,直接找我。”
掷地有声,坦荡热烈。
他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隐晦,更没有觉得难堪。
他不觉得帮沈知夏还债是负担,不觉得少年的狼狈是污点,他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我偏爱他,我护着他,我替他扛所有风雨。
整间教室彻底寂静。
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从前只以为江亦风是新鲜上头、一时偏爱,如今才彻底明白。
这哪里是简单的暧昧心动。
这是明目张胆、兜底到底的偏爱与救赎。
前排的段悦彻底僵在座位上,鼻尖一酸,心里又甜又暖,几乎要心动落泪。
太戳人了。
真的太戳人了。
这比她自己看的那些救赎文小说还要戳人。
别人听见沈知夏的困境,是闲谈议论、是暗自唏嘘、是刻意疏远。
唯独江亦风。
当众替他撑腰,替他辟谣难堪,替他扛起所有重压,把所有人不敢触碰的泥泞,堂堂正正揽到自己身上。
他不要沈知夏自卑躲闪,不要他被人指指点点,不要他永远活在阴影里。
他要全世界知道,他的少年,有人护,有人疼,有人兜底。
而此刻的沈知夏,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
浑身的冰凉一点点褪去,不仅仅是耳朵和脸颊,他的眼眶瞬间也滚烫通红。
他呆呆看着身侧眉眼桀骜、却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心跳震耳欲聋。
他一直以为那句还债的承诺,是温柔的空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狼狈只能自己藏、自己扛。
他一直以为自己配不上这般坦荡热烈的偏爱。
可江亦风当着全班的面,一字一句,替他撑起了整片天。
江亦风察觉到他的颤抖,立刻收回所有冷厉,转头看向他时,眼底的锋芒瞬间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心疼。
他松开手腕,转而重新十指紧扣,轻轻揉了揉他的指尖,低声温柔安抚,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怕。”
“现在、以后,都没人敢乱说了。”
沈知夏抬眸,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他,眼底星光破碎又重新聚拢,盛满了全然的动容与依赖。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两人紧扣的指尖上。
教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默默看着这一幕,心底只剩满心温柔与羡慕。
桀骜少年俯首温柔,泥泞少年终遇星光。
原来最好的喜欢,从不是隐秘试探、课间暧昧。
是当众为你撑腰,为你扛下风雨,把所有随口的承诺,活成坚定不移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