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触感扫过掌心,痒得江亦风心头一麻。
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压得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害羞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
沈知夏肩膀微僵,整张脸都微微发烫,不敢抬头看他澄澈滚烫的眼眸,只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课本上,装作整理书页的模样,小声辩驳:“没有。”
声音软软的,气音袅袅,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江亦风也不拆穿他,只是掌心微微用力,又将人攥紧了几分,慢悠悠道:“没有害羞,耳朵怎么红透了?”
沈知夏语塞,抿紧了粉嫩的唇瓣,干脆不再说话,安安静静任由他牵着,一副任由拿捏的温顺模样。
这副全然放松、任人纵容的模样,是全班任何人都从未见过的。
斜前方的段悦早就彻底坐不住了。
她假装翻着练习册,脑袋却忍不住微微偏向后方,借着书本遮挡视线,偷偷窥看后排的一举一动,心脏砰砰直跳,磕糖磕得浑身舒畅。
救命,这也太甜了!
谁能想象啊,往日别人靠近半分都会被冷脸劝退的沈知夏,现在居然乖乖被江亦风牵手调侃,不躲不避、不冷不淡,甚至还会害羞、会软乎乎反驳。
还有江亦风!
那个当初面对告白,眉眼都不带抬一下的校霸,此刻眉眼弯弯,耐心逗弄着身边的少年,眼底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温柔得简直判若两人。
段悦死死咬住下唇,拼命憋住嘴角的笑意,生怕自己笑出声暴露一切。
她混迹校园吃瓜圈这么久,见过暧昧拉扯、见过轰轰烈烈,却从没见过这样干净又细腻的偏爱。
藏在课间琐碎时光里,不张扬、不刻意,却字字句句、一举一动,都是独一份的特例。
正当她暗自感慨时,几道男生的打闹声骤然靠近。
林浩和几个跟江亦风玩得好的兄弟勾肩搭背走过来,大大咧咧停在课桌旁,嗓门洪亮:“江哥,走了,去走廊透透气,待会儿上体育课——”
话音戛然而止。
几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瞬间愣住,脸上的嬉闹笑意僵在原地。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知夏浑身一紧,像是骤然被人戳破了隐秘的心事,瞬间慌乱起来,耳尖血色尽盛,飞快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指尖蜷缩,下意识往自己身侧收,脊背又绷起了几分往日的清冷防备。
他垂着眼,不敢看人,指尖微微发烫,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亦风立刻察觉到身侧少年的局促。
他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将沈知夏微凉的手护在桌下,抬手抬眼看向几个兄弟,眼神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柔缱绻,染上几分惯有的散漫冷厉,淡淡扫了过去。
没有呵斥,也没有解释,只是一个眼神,自带压迫感。
几个男生瞬间秒懂,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我的天,撞大了!
谁能想到高冷学神和校霸居然偷偷牵手!难怪江哥最近天天黏着沈知夏,温柔得离谱!
几人眼底炸开震惊,却半点不敢多问,更不敢调侃半分。
他们太了解江亦风了,平日里再怎么胡闹都无所谓,但但凡涉及沈知夏的事,他护得比谁都紧,半点玩笑都容不得。
“啊、没事没事!”林浩连忙打圆场,挠着头尬笑两声,飞快转移话题,“那啥,我们先去走廊等你!不打扰你们!”
说完几人一溜烟跑没影了,生怕多待一秒就撞破大佬的隐秘温柔。
喧闹褪去,周遭重归安静。
尴尬的氛围萦绕在课桌间。
沈知夏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心跳快得离谱,整个人还有些紧绷,迟迟缓不过来。
他不习惯这样的亲近被旁人撞见,骨子里的敏感怯懦让他微微局促,指尖轻轻抠着书页边角。
江亦风看着他小心翼翼、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头一软,满是心疼。
他缓缓凑近,压低嗓音,语气温柔得不行,一点点抚平他所有的慌乱:“别怕,他们不敢乱说。”
沈知夏慢慢抬眸,湿漉漉的眼眸看向他,带着一丝未散的慌张。
“没人会笑话你。”江亦风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动作轻柔至极,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沉稳又笃定。
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沈知夏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他望着少年眼底坦荡热烈的温柔,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句:“嗯。”
前排的段悦将全程尽收眼底,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柔软。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江亦风的温柔是专属,护短是本能。
他对外人桀骜、疏离不羁,唯独对沈知夏,耐心温柔、百般纵容、拼尽所有去守护。
别人撞见暧昧,是慌乱躲闪。
江亦风被撞见,是坦然护短,替他的少年挡住所有流言与局促。
段悦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真好啊。
这个常年独自封闭内心、独自承受孤单的沈知夏,终于遇到了那个愿意看穿他的脆弱、偏爱他所有模样的人。
窗外秋风徐徐,暖阳温柔洒落,落在两个少年的发顶肩头。
课桌之上是课本习题,课桌之下是隐秘偏爱。
青涩的少年心事,藏在深秋的微风里,藏在岁岁朝夕的温柔里,悄悄生根,慢慢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