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周翊珩大哥的事情,裴珍珍才明白周翊珩为什么天天这么辛苦,起早贪黑,勤勤恳恳。
她以为只有自己运气很差,原来周翊珩的运气也不是很好。
自己跟他,还真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裴珍珍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合适的词。
不过周翊珩最近心情很好,前段时间发了个超大红包,数目大到她手指头戳着手机屏幕数了整整三遍。
最后她还是不放心,违心地给周翊珩发了个信息:“周总您是不是转错了,别是把您公司的工程款发给我了吧,我给您退回去?”
周翊珩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他都能想到她在手机那边肯定是抓耳挠腮如坐针毡,生怕自己回复一句“嗯,转回来吧”。
他盯着手机,正想着怎么逗她,又一条信息进来:“周总,您不会是贪污公款被抓了吧?”
周翊珩无语,她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破玩意。
“钱你收着吧,我接受法律的制裁就好。”
“谢谢周总,老板大气,恭喜发财,生意兴隆。”
真好,只看到前半句,后面是一点不关注,真是一点心肝脾肺肾都没有。
周翊珩一进门,就看到裴珍珍在书桌前忙活,那用功程度,他还以为她下月要再战高考。
“在写什么?论文不是没问题了吗?”
“练字呀。”裴珍珍照着手机里的图片,煞有介事,一笔一划地写着。
“怎么突然想起来练字?”
“我觉得我的字不好看,我想再精进一下。”
明明很好看的。
她写着,突然抬头:“周翊珩为什么你写的字那么好看?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小楷写得那么好呢。”
周翊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左手。
“什么?你用左手写的?”裴珍珍皱起眉头看着他,不对呀,她记得他不是左撇子的。
他有些得意地笑了,原来她虽然跳脱,也有联想不到的时候。
“左手主要负责挨打。”
他从小就不安分,姥爷为了磨他的性子,请了位老先生教书法。
“写得不好就得挨打,那戒尺是我姥爷专门找人做的,一下下去,手立马就肿了。”
周翊珩现在提起来还是心有戚戚焉,自己当时也是倔,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跟他姥爷对着干,非得时不时的挨顿揍才好受,也是贱得没边了。
裴珍珍咯咯笑了起来,原来他小时候是这样的。
周翊珩又接着说:“我小时候的挨打经验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嘴抿了起来,瞄了一眼裴珍珍,她又开始低头练字。
“明天再写吧,都要十二点了,睡觉吧。”他说。
裴珍珍又低头写了几个字,开口: “周翊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可能是之前,也可能是现在,总之是不是有过这个念头。”
他承认,他刚刚是这么觉得,不只是觉得她可怜,更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他当初竟然只想给笔钱把她打发了,他从来没想过一个手里有一笔钱的小姑娘,可能会遇到什么。
“不用觉得我可怜,我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运气没有那么好而已。”裴珍珍本子合上,郑重地说:“可谁都有运气不好的时候,不是吗?”
“比如买的泡面没有叉子,要坐的公交车在自己眼前开走,压中了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结果没看答案。”她顿了顿又说:“或者出生在一个不好的家庭。”
“我觉得这些没什么区别,都是运气不好而已。”
“所以,不用觉得我可怜。”
“我的坏运气,在前面二十年一股脑全都赶上了。所以往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啦。因为所有的的事情,都不可能比之前更糟了,你说是吗?”
“是。”周翊珩看着她,笃定地说:“不会再坏了,都会好起来的。”
“对呀,人怎么可能一辈子都运气不好。”
周翊珩摸了摸她的头,他确定,她没有问题的,她很好。
她看着周翊珩,因为他前段时间跟自己说了他大哥的事情,她觉得大家应该礼尚往来。
其实她不太信这种傻了吧唧的无稽之谈。
她觉得钱才是运气,入戏也是。诶,是入戏还是演技来着,算了,都差不多。
裴珍珍把东西都收起来,伸开手,周翊珩弯腰,她手搂住他的脖子,腿环到他的腰上,周翊珩起身,哎呦了一声。
“裴珍珍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吃小蛋糕了,怎么感觉重了。”
“哪有,我今天刚称的,跟平时一样。”裴珍珍又把手勒紧了一些,“是不是你最近太虚了。”
周翊珩轻哂一声,这个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类人,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比如眼前的裴珍珍。
“我虚不虚你不知道吗?”
“我可不知道。”
还有一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比如眼前的裴珍珍。
“那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不虚,不虚的,周总年富力强。”裴珍珍赶紧找补了几句,她知道周翊珩最近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精力旺盛,自己实在没必要在这方面跟他对着干,没什么好果子吃。
裴珍珍觉得自己还是话太多,周总本来就是一个实干家,什么事情都喜欢用事实证明,比如自己到底虚不虚这件事。
好在自己也不亏,这次也很尽兴。
裴珍珍躺在床上,哼着不成调的歌,手指头卷着头发,绕过来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