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各方的反应非常热烈。

招标消息发布当天，天穹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四十分钟内涨停，涨幅百分之十，成交额是前一交易日的六倍。消息发布后的一周内，超过四十家机构递交了合作意向书——其中包括三家全球排名前二十的私募基金、两家欧洲的老牌银行、四家亚洲的科技公司，以及数不清的中小型投资机构。

媒体的关注度同样爆表。

国内几家主流科技媒体都做了大篇幅的深度报道，《科技前沿》用了整整一个封面专题来分析苍穹二期的技术路线图和市场前景；财经媒体则更关注投资角度，“苍穹二期：价值万亿的AI赛道”“天穹出海前夜：苍穹招标搅动资本圈”之类的标题铺天盖地。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顾衍之做了一次公开露面。

苍穹智算二期公开招标发布会，在天穹集团的总部大楼举行——那座建筑位于海城金融区的核心位置，四十八层，外墙覆盖着整面的蓝灰色玻璃幕墙。玻璃面板之间的金属边框是哑光银色的，下午的阳光从西南方向打过来，在幕墙上形成一片均匀的亮区，还不会形成刺眼的反光。

建筑底部是一个向内退进的大堂入口，高度大约两层楼，顶部的檐口向外延伸了几米，在入口前方形成一片阴影区。门廊两侧各有一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栽在方形的灰色花岗岩花坛里。

大楼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广场，铺着浅灰色的花岗岩地砖。广场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直径大约五六米，池壁是黑色大理石，高出地面大约四十厘米。水很浅，大概只到小腿的高度，池底铺着深色的鹅卵石。偶尔有风从楼间的缝隙穿过来，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波纹，向池壁的方向扩散。

广场的边缘是一排矮矮的金属灯柱，深灰色，圆柱形，顶部是磨砂玻璃灯罩。树是银杏，种在人行道和广场之间的绿化带里，十几棵，排列得很整齐。

天穹集团的Logo挂在大堂正门上方，银灰色的金属字，没有背光，字体是无衬线体，笔画干净利落，间距均匀。

殷灼没有去现场，他是在网上看的直播。

发布会上午十点开始。天穹的几位高管先后上台发言，介绍了公司的战略规划、苍穹二期的技术架构和合作模式。流程中规中矩，内容专业而难懂，如果不是对AI行业有深入了解，大概听十分钟就会走神。

然后顾衍之上台了，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带系得整整齐齐。他站在发布台的中央，面前是一排话筒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演讲的内容，充斥着那些关于“跨模态通用智能”“联邦学习架构”“多领域协同推理链”的专业术语，殷灼一点都没听进去，一直盯着顾衍之的脸在看。

顾衍之的脸比殷灼记忆中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加分明，颧骨的轮廓更加突出，眼窝也比以前深了一点。这种变化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同时也更加锋利。但他的状态看起来很好，应该产后恢复得还不错，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从内而外的容光焕发。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低沉而眷恋，也有可能是殷灼的错觉。他的手势很少，偶尔用食指轻轻点一下切换讲台上的某张幻灯片。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看着观众，偶尔低头扫一眼笔记本电脑屏幕，然后很快又抬起来。

有一段话殷灼听进去了。

那是顾衍之在回答一个记者提问的时候，记者问他：“苍穹二期的技术如果成功，对普通人的生活会产生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