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都没人接。
殷灼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打开了微信,给江临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用你的手机打给顾衍之。”
江临秒回了一个字:“好。”
六十秒后,江临又发来消息:“没人接。”
“打给林深。”
这次江临没发消息,直接拨通了电话,殷灼接起来。
江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林深的电话是总秘办的值班秘书接的,她说林深去开会了,手机留在办公室。”
殷灼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了一下。
“我问她顾衍之的情况,她也说不方便透露,客客气气的。”
“也许就是巧合,可能顾总正好在忙,林深那边会也开的长了一些——”
“帮我查一下今天有没有悉尼飞海城的航班。任何航班。直飞转机都行。”殷灼打断了他。
“殷灼,你现在脑子清楚吗?你改签到今天,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下了飞机就被送进医院,有什么用呢?”
殷灼没有说话,盯着天花板,下颌的肌肉绷紧了,在脸颊鼓起一个硬块。
“你稍微冷静一点,”江临继续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就剩一天了,你明天上了飞机,吃一片唑吡坦,倒头睡过去,到了海城你就能亲眼看到他了。不必你现在冒冒失失地赶回去,还不一定安全强。”
殷灼闭上了眼睛。道理他都明白,但是焦虑就像一只攥住了他的心脏的手,让他丧失理智。
“就一天,”江临说,“你再好好休息一天,冰袋继续敷,药按时吃。我帮你把明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你只管走就行了,可以吗?”
殷灼还是没有回答。
“殷灼?”
“嗯。”
“你答应我,今天不瞎折腾了,好吗?”
“嗯。”
电话挂断了。
殷灼在网上搜了一整夜。
从挂断江临挂的电话之后,到凌晨两点他终于因为脑震荡的头痛和身体的疲惫而被迫放下手机。这将近十一个小时里,他翻遍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和顾衍之有关的信息源。
天穹集团的官网,最新的消息也是十天前的了。天穹集团与某国际投资机构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通稿,配图是一张签约仪式的照片,顾衍之站在签约台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照片里的顾衍之看起来状态还好,面色正常,表情平静。
他又搜了天穹集团的官方微博,最新一条微博也是十天前发的,内容是转发了那条签约仪式的通稿,配了几张现场照片。
他又搜了海城本地的新闻。海城新闻网、海城日报、海城都市报,他翻遍了这几天的经济新闻版块,没有找到任何和顾衍之、天穹集团相关的报道。
他又搜了“天穹”“顾衍之”相关信息,什么都没有。搜索结果只返回了一些几个月前的旧新闻和几条无关的商家信息。
殷灼知道这很正常,天穹是上市公司,顾衍之的个人隐私有严格的保密措施。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搜,他一页一页地翻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地点开链接,甚至在评论区翻看有没有网友的偶遇。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屏幕而干涩发酸,脑震荡的头痛在后脑勺的位置一下一下地跳。
他还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电话拨通后响了六声,依旧无人接听。
那个号码到底是谁打的?和顾衍之有没有关系?
殷灼把手机放在胸口,他的腹部也在隐隐作痛,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明天。
明天就走了。
第二天。
悉尼时间,中午十二点。
殷灼办了出院,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二十寸登机箱,和一个双肩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个头,左眼的纱布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一部分,但还是能看到颧骨到太阳穴之间那片青紫色的痕迹。
江临开车来接他,从酒店到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机场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殷灼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到了机场,江临帮他办了值机手续。“你在飞机上睡一觉,”江临把登机牌递给他,“到了海城是晚上十一点,我让那边的人帮你安排了一辆车,在机场接你。你想去哪里直接跟司机说。”
殷灼接过登机牌,看了一眼——CA146,悉尼到海城,下午一点起飞,座位34A,靠窗。
“药带了?”江临问。
殷灼拍了拍双肩包。里面除了护照和钱包,还有林医生开的药,布洛芬、□□,以及一板唑吡坦。唑吡坦是江临昨晚去药房帮他买的,非处方药,但澳洲的药房可以买到。这种药是强效镇静催眠药,吃一片能让人在十五分钟内进入深度睡眠,持续六到八个小时。副作用包括头晕、嗜睡、短期记忆模糊。
“吃了药就直接睡,”江临说,“不管有什么事,到了海城再说。”
殷灼点了点头。
“还有,”江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这个是□□的备用。如果飞机上疼得受不了,就吃一片。”
殷灼把药瓶接过来,放进了卫衣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