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朝廷发放的赈灾粮呢?
这些念头在王忠脑海里闪电划过,也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方无咎和赵以铮也只当他顿的这么一下,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王忠继续道:“登州府靠海,产海盐海货和珍珠,却少耕地,百姓们能吃上一口米面,大部分靠购买。王某是打算着,借济宁州码头的便利,以盐等海货,换粮,再运回登州府,当然,如果兖州府缺粮,王某也可做一中人,以便宜的价格,为鲁王府和任城卫买粮。”
意思是说,王忠想做二道贩子,但要打通当地关节,允许他在兖州府济宁州行事。而这当地最大的关节,一个是鲁王府,一个是任城卫,还有一个是知府衙门,但如今是在方府,王忠就故意隐去了知府衙门,表示以任城卫为尊的态度。
方无咎和赵以铮调侃道:“嚯,好大的胃口,王大官人人不可貌相啊。”
王忠忙道:“并不是垄断的意思,王某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只是想取些残羹冷炙,养家糊口罢了。”
方无咎撇嘴,倨傲道:“残羹冷炙的买卖,可上不了我方府的台面。”
王忠又忙该换了面貌,起身恭维加表忠心道:“如果方大公子看得起在下,在下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哼。”是赵以铮,他冷笑了一声。
王忠缩了缩脖子,坐回座位上装鹌鹑。
方无咎摆了摆手,笑道:“哎哎,长庚,有话好好说,莫要吓人。”赵以铮,字长庚,庚为阳金,正对应他名字里的铮字。
赵以铮冷眼看着王忠,冷冷道:“我道是为何,原来是为粮食来的。这天下间十商九奸,志行,你可莫要被骗了。”方无咎,字志行,取自孤者有朋,志可行而难可济。
方无咎笑道:“是不是被骗了另说,但我知道,王大官人的珍珠可是真的,长庚,你昨天可是在鲁王宫亲眼看到了,这可做不得假吧?”
赵以铮:“......这倒做不得假。”
方无咎一拍手:“这不就行了?王大官人,不知道今日可带让我等开一开眼的珍珠啊?”
王忠向宋伯田伸手,宋伯田送上他一直捧在手里的红木匣子,王忠打开,里面是二十粒品相可称极品的白珍珠,当然,既不能和王珠相比,也不能和送给郡主的黑珍珠相比,和麦穗手里的那粒,也有不足。
但是能流通在王宫之外顶顶好的极品珠了。
方无咎也算是见过好东西了,见了这极品珍珠,也不由目眩神迷,还记得分出心神来,用眼神去和赵以铮求证,王忠有没有诓他。
赵以铮点点头,表示王忠拿出手的很有诚意。
方无咎顿时喜不自胜,捧着匣子仔细欣赏片刻,封好,叫来管家,吩咐道:“拿去给老爷和夫人,这可是上上好的珍珠,务必要妥善交到老爷夫人手上。”
管家谨慎应是,战战兢兢的捧着匣子走了。
宋伯田见状不免焦急:“这,这......”只是给你们看看,还没说要送你们呢,怎么这就拿走了?
王忠将他伸出去的手压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方无咎见到宋伯田如此,也有些尴尬,方觉是自己冒昧了,可这珍珠不就是他们带来的拜礼吗,自己先接下,只是省了几分推让寒暄罢了。算了,跟商贾,不用这么多讲究。
赵以铮注意王忠的神色,见他就如没有看到没有发生过一般,仍旧如常自在,挑了挑眉,开口道:“听说昨天下午,桂花巷一整条巷子都挤满了人,想必王大官人生意兴隆啊。”
王忠苦笑摇头:“千户大人说笑了,王某初来乍到,气都还没喘匀呢,就招致这许多的客户上门,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兖州城来了王某这一号人的?”
方无咎有补偿之意,就笑道:“这个嘛,我倒是知道一些。”
王忠真诚请教:“愿闻其详?”
方无咎笑笑:“昨日令弟前脚刚献王珠,后脚咱们就知道了,你倒是这消息是怎么送出来的?”
一个“送”字,表明了是有人刻意为之。
王忠做思考状,方无咎继续提点道:“能有如此灵通的,只能是王爷身侧之人,令弟献珠时,就在殿上。”
王忠起身,苦笑拜倒:“王某草根之人,于此道一窍不通,还请方大少明告之。”
方无咎失笑摇头,对赵以铮道:“这还是头一次见如此愚顽之人.......”
赵以铮眼睛就没离开过王忠,此时就直接开口道:“当时,侍立在王爷之侧的,是柳絮儿柳公公,传消息的也是他。”
王忠:......
我装模作样是在卖弱卖小卖没见识,您老嘛,可是真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