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江堪躺在自家杂乱的床上,摘掉眼罩,勉强睁开疲惫的双眼。
“好痛……”
江堪垂下右手,整条手臂酸痛得坠在床垫上,疼到他一时间连指尖都不愿再动。
昨天手臂用得太过了吧。江堪目视天花板,眼珠翻着,有些不快地想道。
他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练了这么久卧推手臂都没有痛过,看来我是要长肌肉了!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又挂起了笑容。
“哼!”
他靠腰部发力猛地坐起,下一秒身上的肌肉却疼得经不住,侧着身体再次倒了下去。
扑的一声,江堪感觉被子突然特别舒适柔软。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下意识感到不妙,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
嗓子深处立马回应给他吞玻璃渣般的剧烈疼痛。
“呃?不对……”江堪瞪大双眼,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难以挣脱。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的惊慌瞬间放大。
“啊~啊~啊~!呃咳咳咳咳……”他试着开嗓,却被咽喉部的撕扯刺激到怀疑人生。
江堪双手掐着脖子,在床上跪倒。
“我的……我的嗓子怎么哑了……”他后知后觉,声音渐弱,连完整地说完这句话都做不到。
最后,他的嗓子彻底变成了坏掉的笛子,只能出气。
“完蛋了……”江堪的内心怒吼道,“我的歌手生涯到此为止了吗!”他跪在床上,像逃出监狱的安迪那般朝天花板伸出双手。
天旋地转,气血不足,他只是抬了个头就撑不住了。
江堪放弃抱怨,裹紧被子发抖,心想着自己的前途彻底完蛋了。
究竟是谁把我毒哑了!歹毒的居心!
还没等江堪继续上演自怨自艾的独角戏,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节奏。
江堪挣扎着,单手拔掉充电器,将手机拿进被柔软包裹的被窝中。
“……喂?”他哑着嗓子,在响铃结束的前一刻接下了电话。
“喂?我打错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孙茂没心没肺的声音,“号码没错啊……怎么没动静呢?喂?喂!”
“……闭嘴!别吵……我在呢……咳咳……”江堪忍着疼痛扯起嗓子,加大声音回应道。
“喂?你干嘛了,兄弟出院都不来接风一下?不给我面子啊!”孙茂咄咄逼人道。
江堪咬着牙,此时此刻真想透过手机给他来一拳,“咳咳……我被人毒害了!爬起来都困难!你还有没有良心?”
“算了吧,你个不中用的家伙,患难之时兄弟果然靠不住,还得靠我自己啊。”孙茂刻薄地说道。
“咳咳……你以为我这样是谁害的!我闲的大暴雨出门吗!”若不是不方便说话,江堪一定会用尽所有的不满,把孙茂骂个狗血淋头。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你感冒了?”
“感……感冒?”江堪瞬间陷入自我怀疑,“我已经快三年没……了……怎么可能?”
“喉咙痛不痛?”
“痛……”
“那就是了,难怪我听你说话有气音,鼻腔堵啦!休息两天就好了。”
“我怎么会……”
“这是好事啊,太久不感冒只能说明免疫系统有问题,你好好休息吧,兄弟我仁义,就不怪你啦!”孙茂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欠揍的豁达。
江堪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烫的明显。
“诶?”电话那头的孙茂发出疑惑的叫声,“我现在到酒吧取东西,为啥我的酒被动过了?”
听到此言,江堪顿时被火气激起了精神,“……咳!我就知道是你!”
孙茂轻飘飘道:“喂,你知道这回事吗?我特意用气泡水瓶子装的酒呢,怎么开了?还被喝了不少。”
“你X!我去你XX的,XX!XXX……”江堪口吐芬芳了一长串抑扬顿挫的垃圾话,“……XX的孙茂,都是你害的!”
“干什么啊!你烧糊涂了?骂我干什么,我还没计较你喝了我的酒呢!为了低调点才换个瓶子,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
“……XXX!你XXX……”江堪把对孙茂所有的不满和痛苦全数化作骂声。
但情绪带来的语言加成buff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江堪在此之后彻底成了一门火药装满的哑炮。
他懊恼地抓起自己的头发,气到极点的时候却只能靠猛锤枕头泄气。
“干嘛啊,说不出话就发消息说呗?你急什么!”孙茂嘲笑似的对他说。
这话点醒了江堪,他立马挂掉电话切到微信,打字的速度比当年混祖安区的时候更极速。
“你XX干什么换酒!换了又不和我说!我昨晚差点进去你知不知道!”
“酒吧也拜你所赐被淹了!我赶着去抢救的时候你还在医院睡大觉吧!”
……
他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文字里,却闷着气地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复。
这家伙又开始已读不回装傻子了!
等江堪后知后觉再次给孙茂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彻底打不通了。
“……可恶!”他撑着嗓子叫出最后的呐喊。
气得江堪从头到脚出了一身冷汗,头脑像是一锅烧开的开水,烫得更加厉害。
他彻底没劲了,眼前的天地仿佛倒转。
他靠着最后的意志力,撑着床头柜站起,找遍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也没能找到哪怕一粒残余的感冒药。
江堪透支了所有的体力,不想吃也不想喝,拖着飘飘然的身体倒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