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可想而知,十分不尽人意。冥冥中,脑子里就好像有一方丝帕,遮盖的同时还擦尽余角,半点画面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慢慢来,至少现在她也不是一无所知。
辛珞坐在木棉树下,单手支着下巴,手里捏着一片花瓣。
花瓣一角被她掐出了指甲印,渗出浓稠的花汁,摇摇一看,如同染上了蔻丹。
女子却浑然不觉,仍在拨弄着思绪。
上次见过闻人咎后,他虽表面关心自己,但好像对她失忆一事并没多大的惊讶,还照常派她出任务,美名其曰测试能力是否下降。
这就有点奇怪了,一个组织的招牌杀手记忆出现了问题,没人感到紧张,大家惊讶一下就过去了,要知道如果她受重视的话,绝不会是这样的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且当日闻人咎只留下漆行寂,反是对她无话可说,莫非是这个便宜师父更偏心漆行寂不成?
不过也有一个可能。
辛珞眼眸暗了暗。
那就是永夜宫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失忆,只要还听话能力还在,还能为他们杀人,那脑子出了问题也并不耽误什么。
就像无枭所说,他们都是工具,而她只是稍微高级一点。
另外最残酷的一点,还是他猜的记忆是被闻人咎或其他人抹掉,辛珞暂且不下这个结论,不会听他的一面之词,毕竟这个无枭对他隐瞒了七曜使的信息,未必就不会编造其他。
还是要靠自己一步步来拨开迷雾。
辛珞正评估自己现下的处境,手上不停磨着那片花瓣,想着想着,花瓣突然被她用力一搓。
她蓦地站起来,发带轻摇一尾。
她记起还有一事,照自己的升级路径,她是被送入培训营,后从里面脱颖而出成为暗影堂的杀手,又在暗影堂爬到了天字号第一的位置,然后是七曜使红位,最后才被收为闻人咎的徒弟。
这历程可谓非常丰富。
培训营现如今已经萎靡,她找不到,七曜使又行踪不定,紫惑与她不熟,影大人这个身份有漆行寂的信息源,那就剩下这个暗影堂了。
本来从明安县回来的时候她就想去这里瞧瞧的,既然以前是这的人,想必会留有很多线索,只是后来去天工堂耽误了这个决定。
现在时机正好,可以走一遭,况且,之前遇到的那个宋琰不是说会让她后悔吗?想找她做交易,还是得经过暗影堂。
今日晴空万里,适合在走之前再干干正事。
辛珞伸了伸懒腰,头上落了几粒花籽,似是点缀着珍珠花绒,素净携带着明致。
刚走出没几步,院门外就来了个人,恰恰好赶到了最后一刻。
“大人,您要出去啊?”唐洛倾了倾身子,露出一口大白牙。
辛珞脚步顺势一顿,睨着眼道:“唐洛?你又来干嘛?”
这几日唐洛总是来找她,不用说,都是漆行寂派来的。
她本以为那晚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她不信任他,两人之间的关系摇摇欲坠,即使为她挡了暗器,她当下的想法也是他在演戏,这动作多此一举。推他去药堂,给他包扎,已是难能可贵的收场了。
唐洛手上拿着个卷起来的竹筒,递到她面前:“这是主子给您的三堂总览。”
三堂,便是那晚所说的锦州驻地的金玉、芙蓉和镇魂堂,这里面记录了它们这些年来的业务以及暗点。
辛珞接过来,没急着看,而是说道:“就这些东西,需要你每日都来跑一趟吗?”
不止今天,过去几天唐洛也总会来,要不就是给她几个外务堂的人员名单,要不就是呈上一份江湖的门派定位。
每次不多不少,刚好一个竹筒。
唐洛神色庄重道:“这些都是主子特意为大人整理出来的,效率慢些,往您见谅。”
又在为他说好话。
不得不说,她的这个师兄真是令人捉摸不透,明明事事都有算计之嫌,可对她真是面面俱到,会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也会在她面前流露脆弱,甚至每日来送东西都是让唐洛来,而不是乌凡。
唐洛确实比乌凡讨人喜欢。
辛珞的心沉了一沉,从她失忆到现在,不说别的,漆行寂一直在她身边,她知道此人大概不怀好意,可现阶段她也确实离不开他。
永夜宫太冷了,冷到现在与她走得近的,好像也只有他一个。
“大人?”
辛珞看了看他,道:“你走吧。”
随即迈步准备出去。
唐洛又问:“您这是去……”
“暗影堂。”辛珞侧头,容色一谑,“快回去向他禀报我的行踪吧。”
唐洛怔了怔,抱拳道:“不敢。”
辛珞轻嗤:“假模假样,如出一辙。”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