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海恢复了平静。

杨极收剑入鞘，转身走来，步伐轻快得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走到叶诚面前，眉眼间全是笑意：“鱼鱼，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叶诚轻声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深湖，涟漪轻漾：“永恒神历，九年九月九日。”

杨极满意地点点头，眼中光芒流转：“这个数字，我喜欢。”

两人并肩走入宇宙海深处。

深蓝色的混沌之海在他们脚下铺展，数不尽的宇宙海界膜如星辰碎钻点缀其间，银河倒悬，光影流转。他们漫步其中，身影被无尽星辉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一会儿，杨极忽然停下脚步，眉心微蹙。

“鱼鱼，”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吕蒙、周瓜、赵宽……你想怎么处置？”

叶诚微微一怔，眸色平静如镜：“为何要处置他们？”

杨极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悦：“他们背叛了你。”

叶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阴霾，没有芥蒂，只有一种通透之后的释然。

“那是受杨威的威胁，不是吗？”他说，“而且……他们卖集团的钱，也全部转给我了。”

杨极沉默了。

他知道叶诚说的没错。正因如此，才不好处置。若按他的脾气，早就将这三个人打落出永恒无垠界，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可叶诚……

叶诚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手轻轻抚上杨极的脸颊。那触感温凉如玉，指腹摩挲着他的颧骨，像是在描摹世间最珍贵的画卷。

“如今艾行语一家已经被我们复活了，”叶诚的声音很轻，如夜风拂过琴弦，“其他无辜的人，也都回来了。”

他望着杨极的眼睛，杨极鎏金色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叶诚的面容，那双曾经盛满了仇恨与绝望的眼睛，此刻只有平静。

“过去的一切，我都释然了。”

杨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劫难，”叶诚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打捞上来的，“是这片宇宙、这条大道为了历练我们，为了让我们继承宇宙至宝，承担起守护永恒界、平衡宇宙海、监察大道的责任……”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眸中荡起一层薄薄的光：

“那么，我甘愿。”

杨极的呼吸微微一滞。

“因为我现在特别幸福，”叶诚的嘴角上扬，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温柔，“特别幸运，特别幸福，特别快乐能够遇见你。”

混沌清风吹过宇宙海，宇宙星辰以他们的轨迹无声运行。

叶诚注视着杨极，蓝眸如水如海，“愿君为月，我为日，朝朝暮暮不相离，恒恒绵绵隽久永。我们做到了，如今我们会永恒照耀这世间的一切。”

杨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缓缓松开。汹涌的爱意在他的胸膛里冲撞奔流，如同大江破堤，再也无法收敛。

他看着叶诚，目光炽热如初。

“鱼鱼，我也是。”

“遇见你，我心甘情愿经受这一切。”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从时间的起点就已经写好的誓言。

他握住叶诚抚在他脸上的手，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扣紧，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像是两段命运的律动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节拍。

“在我们晋升大道位格的那一天，过去未来，在我们的脑海里从未如此清晰明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越了亘古时光的悠远。

“我看到了。”

“我们小时候，站在桃花树下的样子。”

叶诚的眼睫微微一颤。

“那时候，我是一个初生的宇宙体，是规则逻辑运行的生命体，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是一段冰冷的程序。”杨极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无尽的岁月，看见了那最初的一瞬，“是你，鱼鱼，是你用你九成九的气运，为我启灵。”

“是你让我成了杨极。”

宇宙海的清风停了，宇宙星辰仿佛也在倾听。

“这份爱意如烈日永恒，我从不后悔爱你，我只想永远爱你，我只想一直爱你。”

杨极的唇边浮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幸福和喜悦，“如今这一切都成为现实，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叶诚的眼眶微红，心脏在那个胸膛里剧烈地悸动，一如当年自我封印时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

“……杨极。”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叫出这个名字。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最终都化成了这两个字的音节，所有的爱意、感激、幸福，所有的劫后余生与失而复得，都在这两个字里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深蓝色的宇宙海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条银河，亿万宇宙星辰同时点亮，倒映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一人白衣银发，君临天下。

一人金衣金发，凌然世间。

他们在宇宙海的尽头相拥，在时间的长河里铭刻这一刻。

永恒的深蓝里，唯有爱意如歌，漫过了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