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极愣住了，转头看向叶诚：“道源的召唤物……叛变了？”

叶星上的众人也疑惑地看着这天地异变。

没过多久，大道之眼传来了一道宏大的声音，那是大道之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真灵深处：

“贺——宇宙观察者，诞生！”

“贺——大道监督者，诞生！”

“贺——永恒之门的守护者，诞生！”

那声音威严而喜悦，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道钟鸣，响彻整个永恒无垠界，穿透维度，传遍宇宙海。

大道在为规则的更加圆满而欢欣。

叶诚听完了这三个称号，有些恍惚地看向杨极：“所以……免了一场战斗？”

杨极的目光落在大道之眼上，忽然笑了。他上前一步，朗声道：“大道，你既然为我们的晋升位格而祝贺，作为新晋的两位同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们点见面礼？”

大道之眼眨了眨。

那只威严的紫色眼眸缓缓转动，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一道意念传递过来。

“把你们的武器给我。”

四把长剑从叶诚和杨极手中飘出，悬浮在大道之眼前。

大道之眼忽然凝聚起自己的本源之力，那是一种比永恒更高层次的力量，纯净、浩瀚、不可名状。它将这股本源注入到四把武器之中——

四把永恒级武器开始蜕变。

剑身上浮现出玄奥的道纹，气息节节攀升，从永恒级一路突破，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大道级。

等四把武器飞回叶诚和杨极手中时，剑身轻颤，传来欢欣雀跃的意念，如同获得了新生的孩童在撒娇。

大道之眼的气息明显衰弱了许多，看来这一番本源灌注，对它来说也是不小的损耗。

但它还没有结束。

两枚铭刻着太阳与月亮的玉佩从虚空中凝聚而成，每一枚上都刻着精致的大道纹路，缓缓飘向两人。

做完这一切，大道之眼的身影才开始淡化，紫色的瞳孔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

叶诚接过玉佩的瞬间，就感觉到它已经与自己的真灵牢牢绑定，无法丢弃，无法转赠，同生同死。

他摩挲着上面的月亮雕刻，忍不住笑了：

“想不到你说的还真有用。大道不但给我们的武器升了级，还给了随时可以召唤联系它的玉佩——也不怕我们事事麻烦它。”

“鱼鱼忘了，在我没有会得到灵智之前，我也是当过逻辑集合体的呀。”杨极把玩着太阳玉佩，愉快道：“大道的思维比我们更理性、更纯粹，我们的晋升让混沌海的规则更加完善完美了，它高兴，自然要嘉奖。”

叶诚点点头，忽然收起了笑容：“还有一件事没完——道源跑哪去了？”

杨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跑不掉。”

他闭上眼，以永恒无垠界的本源为锚点，瞬间穿透无尽的维度，在混沌海中寻找那道熟悉的气息。

不过片刻，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

……

道源冲出永恒之门的那一刻，没有丝毫迟疑，瞬间超脱了原生宇宙。

只有离开这片宇宙，他才能彻底避开叶诚和杨极。

作为这个宇宙曾经的气运之子，他对危险的直觉比任何人都敏锐——那两个家伙的晋升速度太快了，快得不讲道理，快得让人心惊。拖得越久，他越危险。

离开原生宇宙后，道源立刻施展永恒天机术，将自己的所有因果、所有联系、所有气息彻底屏蔽。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穿行于无边无垠的宇宙海。

宇宙海的混沌之气更加高级更加纯粹，泛着幽幽的深蓝。

每个宇宙呼吸生长，一呼一吸之间，那透亮的界璧犹如璀璨的水星，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片星河。

宇宙海没有边界，没有方向，深蓝的混沌气流翻涌不息，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宇宙在混沌中诞生，也有旧的宇宙死亡在混沌中寂灭。

道源在宇宙海中穿行了几秒，默默观察了几个新生的宇宙，但并不准备进入。

不是进不去——虽然宇宙界膜确实坚固，但以他永恒级的实力，硬闯也不是不可能。

而是不想进。

他太强了。

强到进入任何一个宇宙，对这个宇宙来说都是一场灾难。而对他自己来说，进入低维宇宙也毫无益处，反而会受到宇宙规则的排斥和压制。

他要做的，是穿梭整个宇宙海，找到传说中的起源大陆。

永恒天机术给他的提示很明确——起源大陆是所有超脱级强者继续修行的地方，那里有更高层次的法则，更强大的对手，更广阔的天地。

那里，将是他新的起点。

道源不慌不忙地穿行着。

根据永恒天机术的推演，他穿越整个宇宙海到达起源大陆，大约需要一亿会元。

一亿会元。

这个数字让道源都感到了一丝压力。还好他已经晋升永恒级，永恒之力生生不灭，否则这么漫长的穿行，光是宇宙海那凶猛的混沌气流就足以将他吞噬。

如果是其他一无所知的超脱者，更有可能在宇宙海中迷失方向，耗尽力量，最终葬身于这片无垠的混沌之中。

道源正思索着，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个强大的宇宙正在运转。而就在那个宇宙旁边，空间忽然一阵波动——

一扇门扉出现了。

九米九高，两扇门扉上各印着一个门神的模样。一个白衣银发银甲，君临天下；一个金衣金发金甲，绝凌天下。

道源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扇门，他太熟悉了。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永恒之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已经离开这么远了！”

永恒之门无声地打开。

两道身影从门中走了出来，衣袂飘飘，气定神闲，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

叶诚落在宇宙海中，白衣胜雪，嘴角含笑：“又见面了，道源。”

道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明明已经斩断了所有联系——你们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叶诚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静：“你忘了？你炼化了永恒无垠界的本源之花。我们作为永恒无垠界的掌控者，天生掌控所有维度，自然可以追踪你的位置。”

道源咬了咬牙：“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炼化的那些本源之花，我在逃出永恒无垠界的时候就切断联系扔回去了！”

杨极伸出手，掌心悬浮着一朵透明的本源之花，晶莹剔透，上面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道源气息。

“就算你把本源还回来了，”杨极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炼化过的痕迹，是抹不掉的。”

道源的目光落在叶诚和杨极身上，瞳孔忽然剧烈地震。

他感觉到了。

两人身上的气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永恒级的气息——更强大、更高远、更本质，如同一座山压在一粒沙上，如同一片海倒在一碗水中。

“你们……又晋升了？”道源的声音在颤抖，“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打败大道之眼？那可是三千永恒法则的概念集合体！”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试图看穿他们身上的秘密，然后一个荒谬至极的猜测浮上脑海：

“你们身上的这股气息……难道你们把大道之眼给吞噬了？！”

杨极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心底的愉悦。

“恭喜你——”

他顿了顿。

“猜错了。”

一道金属交转的声音响彻宇宙海。

那金属交转声仿佛从亘古传来，又仿佛就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穿透一切防御，直达真灵最深处。

道源的身体僵住了。

一动不动。

连思维都几乎凝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永恒之力、自己的全部底牌——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控制。那道金属交转声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怎么可能……”道源的意识在疯狂地震惊，“这股力量……这是……这是大道的力量！”

他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

“你们成大道了？你们就这么简单地……晋升到了大道位格？！”

他终极追求一生的目标，而面前的两个人就如此轻易的达到了，这份事实让他的道心险些崩溃。

杨极缓缓上前，转日绫如灵蛇般游走，无声无息地缠绕在道源身上，将他的永恒之力一层层锁死。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的笑骄傲而明亮。

“以爱证得永恒，以爱证得大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道源耳中，“我们的道路，可不是你这种无心无情的求道者能够证得的。”

道源的意识在疯狂地呐喊，但身体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甘。

强烈到几乎将他吞噬的不甘。

“不公平……不公平！”

他的真灵在咆哮，在嘶吼，在质问苍天：

“凭什么我亿万会元苦苦追寻的大道，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万年就证得了？凭什么？！”

“太不公平了！”

“大道！你不是至公无私吗？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在两人开始分解剥离他的永恒之力，分解剥离他的所有的一切之前，道源做出了最后的疯狂之举。

他献祭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永恒之力、永恒法则、永恒真灵，一切的一切，全部燃烧，全部献祭。

他在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召唤大道的本体。

他要同归于尽。

他要让这所有人都陪他一起下地狱。

宇宙海中，道源的身体开始燃烧，化作一团炽烈的光。那光芒穿透混沌，穿透维度，直冲而上，召唤着那一尊至高无上、至公无私的存在——

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