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牵着杨极飞越死亡峡谷后,缓缓松开了手。
两人漫步在秋临国的高空,脚下山河如画,松涛翠浪翻涌至天际,蓝天澄澈如洗,白云触手可及。空气中弥漫着松木清香,沁人心脾,不愧是盛产高木的秋临国。
杨极心情极好,随口问道:“鱼鱼,怎么不在春莱国多留一会儿?”
叶诚轻笑:“春莱国一切如常。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杨极愉悦地挺起胸膛,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如孔雀开屏般散发着致命的魅力。他停下脚步,回头望来:“好啊,随便看,反正我都是你的。”
叶诚心中一动,薄唇微扬:“我也是你的。”
淡粉色的唇瓣微微翕动,他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杨极。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藏着比言语更深的情意。
杨极忽然明白了什么,偏头凑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低声笑道:“这就叫愿者上钩。”
叶诚眼中漾开满意的笑意:“狮子也是一种猫科动物,不是吗?”
杨极金色的眼眸流光溢彩:“月光如鱼,落我心海,这八个字,叫我如何抵抗?”
两人呼吸交错,情意绵绵,正要下一步动作,腰间的玉牌骤然灵光急闪。
叶诚取出玉牌,虚拟屏幕弹出,乐彩的消息如连珠炮般炸开——
“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尊上,秋临国最新消息……玉合市没了?!”
叶诚神色骤凝,指尖飞速敲击:“怎么回事?玉合市怎么没了?”
“就是你们去春莱国的时候!我监测到玉合市信号异常平静,几乎找不到本地人活动的痕迹!让附近城市的人去查看,才发现整个玉合市的人都消失了!!!”
“我马上去。”
叶诚收了玉牌,与杨极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一颤,如泡影般消散在风中。
……
时间回到一天前。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方荣华心情愉悦地踏入玉合市。这座城市风景如画,绿意盎然,民风淳朴,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但他不是来居住的,而是来收割成果的。
万灵嗜血阵,由当地的智慧机器人耗时一个月,日夜不息,悄然布下。此刻,阵法已成。
玉合市的居民们忽然发现,网络断了。信号全无,消息发不出去,求救无门。
惊愕尚未散去,天空骤变。
一道血色瀑布从虚空中垂落,亿万条血绸如狰狞的触手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席卷一切蕴含生命气息的存在。血绸所过之处,血肉消融,白骨裸露,无尽的血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天际。
高空之上,三件兵器悬浮虚空,泛着森森金光——一方玉玺,一卷圣旨,一柄长剑。
它们正在饱饮鲜血。
“妹妹,小心!”
一个小少年猛地扑向自己的妹妹,将她护在身下,血色红绸擦着他们的脊背掠过,险之又险。
这声惊叫,引起了方荣华的注意。
他回头,笑了,笑得饶有兴致:“这只小虫子……我好像认识你哦。”他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带我去你家喝杯茶,怎么样?”
小少年还未回答,一个青年怒吼着冲过来:“放开他!”
方荣华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别墅,笑容更深了:“看来这是你家。运气不错,都不用带路了,人齐了。”
他没有进院子,只是站在门口。门内的人早已被惊动,惊恐地涌了出来。
一对年迈的夫妇,浑身颤抖;一个满脸恐惧的女人;还有江左淮,死死抱着自己的孩子们。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江左淮嘶声吼道。
方荣华没有回答。他仰起头,欣赏着漫天飞舞的血绸,那神情温柔中透着邪异,如同欣赏一场盛大的烟花。
“既然是认识的人,”他终于开口,“我给你一个选择吧。选得好,可以不用死哦。”
林婉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惧:“我选!我选孩子活!”
她忽然想起叶诚曾经的警告,那一天,那个提示,此刻正化为现实。这一天,将成为她毕生的噩梦。
方荣华眯起眼睛,笑容不变:“不好意思,我没让你选呢。”他的视线转向江左淮,“这位青年,我也认识你哦。看过你的影像,很有趣的一个人。你来选。”
语气温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左淮恐惧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父母,又看向林婉婉那道几乎要刺穿他的目光。他浑身颤抖,声音沙哑如撕裂:“……好,我选。”
方荣华又笑了,那语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猫:“好乖,好乖。我就喜欢乖乖的好孩子。那我给你四个选择。”
“第一,你活,其他人全死。”
“第二,你妻子活,其他人全死。”
“第三,你孩子活,你活,你妻子死,你父母死。”
“第四,父母活,你活,孩子死,妻子死。”
这不是选择,是三柄铁锤轮番砸向江左淮的脑海。他浑身瘫软,脸色惨白如纸。
林婉婉死死盯着他,声音冰冷彻骨:“你给我选孩子活!你必须选孩子活!听见没有!”
江左淮抱着头,全身颤抖如筛糠。
他绝不可能选独活,第一条废了。
第二条妻子活而所有人死,他做不到如此自私。
第三条,孩子与他活,父母与妻子死,那是生他养他的父母,那是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怎么选都矛盾,都在将他凌迟。
第四条,父母活,你活,孩子死,妻子死。父母啊,生他养他的父母,他怎能让父母去死?可他更不愿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
江左淮的父母闭上了眼睛。这对老人最懂儿子的痛苦。
“小淮,”父母的声音沙哑却平静,“选第三。让孩子活。”
江左淮跪倒在地,嘶声哭嚎,那声音几乎撕裂苍穹。
“我选第三!孩子活!”
方荣华仰天大笑:“对!就是这样!痛苦吧,挣扎吧,有趣,太有趣了!”
他轻轻一挥手。
两道血绸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上那对老夫妇。血肉消融,白骨坠落,只在眨眼之间。
“爸!!妈!!!”
江左淮的嘶吼还未落地,林婉婉已扑通跪倒在地。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粗粝的地面上,鲜血渗出,顺着鼻梁蜿蜒而下。
“今日之后,我怕是再也见不到孩子了。”她的声音在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刻,“我恳求您,让我的孩子活着,好好活着。”
方荣华一愣,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软。
但下一秒——
一道荆棘长鞭破空而出,洞穿了江左淮的胸膛!
“不好意思,”方荣华微笑道,“我说让你活,还没说让你怎么活呢。我还缺一个高级傀儡,做我的傀儡,怎么样?”
林婉婉瞳孔骤缩,以为死亡将至时,方荣华却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点不愉快的东西。那你就先活着吧。”
时间回到此刻。
叶诚与杨极已抵达玉合市。
整座城市外围全部戒严,军队层层包围,十二省第三执政官的麾下严阵以待。叶诚记得,第三执政官早已被他改写思维,绝不可能懒政怠政,但十二省的省级执军官与执法官,仍是极丰集团名下的笼络官员。
然而这些执军官看到叶诚和杨极,既无懈怠,也无意外,只是恭恭敬敬地放行。
这,恰恰是最大的反常。
叶诚神色冷峻地踏入市区。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除此之外,房屋完好,桌椅整齐,甚至桌上的茶杯都摆放得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动乱的痕迹。
一切如常。
唯独人,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