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芝坐在沙发上,笑容温和:“回来了?”
“我回来了。”
一问一答间,李兰芝便什么都明白了,这次的约会,感情极为融洽。
“你这边是高兴了,”她笑着起身,“可小真那边还在生气呢。”
叶诚点点头:“那我去哄哄她。”
李兰芝就等他这句话了,温柔道:“我先去睡觉了。”
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小诚,恭喜你和小极,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妈妈为你们祝福哦。”
叶诚忍不住弯起嘴角,心底暖意流淌。
无论何时何地,母亲总是这样坚定地支持着他,爱着他。
他随手关上客厅的灯,上楼,敲响了叶真的房门。
“门没锁。”里面传来没好气的声音。
叶诚推门而入,笑着走过去:“到底是谁惹你生气了?哥哥给你报仇。”
叶真侧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哼!就是杨极!就是杨极!”
叶诚在她床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被窝:“这个不行哦。”
“那就别谈!”叶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瞪着叶诚。
叶诚没生气,扯过书桌旁的凳子,坐在她床边,认真地看着她:“小真,哥哥是认真的。”
叶真只觉得脑袋快要炸开。
可叶诚那双真诚的眼睛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怎么也抵抗不了。她的语气渐渐弱了下去:“……真的不能换一个吗?别人也好啊?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我很恐惧啊!”
最后一句话,声音里带了颤。
叶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杨极不会害我的。”
“……可是我的直觉不会出错的。”叶真咬着嘴唇,“你知道的,我是连选择题都可以靠直觉选出正确答案的人。”
叶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如果杨极真的要害我……那我认了。”
他的声音轻,却重得像山。
“他是我永远的偏爱。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叶真从没见过哥哥这样的眼神,执着、缱绻,像是把整颗心都剖开了放在人面前。
她愣住了。
良久,她才别开脸,小声嘟囔:“……我知道了。看杨极表现吧。反正我现在是接受不了他当我嫂子。”
于是,成为恋人的第三天,杨极开始了他的“进攻”。
目标:叶真的胃。
他跟着李兰芝手把手学做甜枣糕,那是叶真最喜欢吃的点心。从揉面到调味,从火候到摆盘,每一个步骤都精益求精。
刚开始叶真还有些别扭,每次接过甜枣糕时都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哥哥,一切都是为了哥哥,一切都是为了哥哥……
到后来,习惯成自然。
日子风平浪静,缓缓流过。
半年时间,足够让这对小情侣越发如胶似漆。
这天,叶诚又把杨极约到了神女湖。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小盒子,举到杨极面前,眉眼里藏着笑意:“打开看看?”
杨极满怀期待地接过盒子,打开后,神色骤然一愣。
两人互送礼物、互送同款,早已是家常便饭。可这一次,杨极的瞳孔猛然收缩,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盒子里静静躺着两枚戒指。
一金一银,款式简约,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流光,像是流动的星河。
材质是恒石。
传说中神明眷侣用作情侣信物的石头,象征着美好恒久的爱情。恒石水火不侵,极难雕琢,要雕出一枚成品,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因此有一个说法:只有感情坚定恒久的人,才能在雕琢完成后戴上它。感情不坚定的人,等不到戴上它的那一天。
他们成为情侣才不过半年。
这意味着,叶诚在刚成年时,就已经悄然开始准备了。
杨极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的目力极好,更看到了斜放的戒指内侧,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这一看清,呼吸彻底一窒。
叶诚目光情意绵绵,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订婚戒指。虽然我们现在不能结婚,但我们可以先订婚。”
杨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要去拿戒指。
叶诚却轻轻挡开了他的手:“先不急。我想先跟你说一个故事。”
杨极一愣:“什么故事?”
叶诚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目光却深远:“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跟你说我父亲的事吗?”
杨极摇头:“鱼鱼想说就说,不说也没关系。”
叶诚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记忆的碎片。
“我父亲,是我母亲亲手送进监狱的。”
杨极怔住了。
“当年,我母亲住在乡镇里,是那里最好看的女子,追求者络绎不绝。可她最后却嫁给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那个人有着最俊美的面容和最得体的举止。他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好感,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可是在我母亲嫁给他之后,他突然失踪了。”
“母亲独自生下了我,把我带到三岁。那天,家里来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嚣张跋扈,一进门就要求我母亲和那个男人离婚。直到那时,我母亲才知道——我父亲的失踪,不过是因为他觉得生活没意思,想去挑战一些更高难度的事情。他要去隐瞒、去欺骗、去掠夺、去占有世界上所有他感兴趣的一切。”
叶诚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个女人,是被他剥夺了一切之后抛弃的。可她居然蠢到找上门来,还想和那个人再续前缘。”
“母亲知道这一切之后,愤怒不已。她根据那个女人提供的消息,带着我就找上了那个男人对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母亲和父亲表面和谐地生活了一年之后,突然有一天,母亲把父亲送进了监狱。”
“见那个男人的最后一面,母亲对我说——‘小诚,你记住,无论你处于什么阶级地位,绝对不能欺骗、偷拿别人的一分一毫。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底线,认定了就坚决去做。’”
故事说完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杨极立刻握住叶诚的手,目光灼热而坚定:“鱼鱼,我绝不会欺骗你,更不会背叛你。”
叶诚笑了:“我知道。”
他看着杨极,目光温柔又霸道:“我说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我认定你了。这枚戒指,除非我同意,你绝对不能取下来。”
或许是因为骨子里流着那个男人的血,叶诚也有几分偏执的占有欲。
可杨极听着这样霸道的话,却受用极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目光烫得惊人。
叶诚没有让他多等,拿起那枚金色的戒指,缓缓戴在了杨极的左手无名指上。
他早就发现了,杨极惯用左手牵他,所以戴在他左手上正好。
然后他低头,唇落在戒指上,像是落下一个封印。
“你是我的。”他说:“虽然我们才刚开始订婚,但是我已经已经认定了你,所以这是结婚戒指。”
杨极目光骤亮,心脏砰砰砰狂跳,像是要把他砸晕。半响,他拿起那枚银色的戒指,手微微发颤,却稳稳当当地戴在了叶诚的右手无名指上。
他吻上去,目光炽烈得像要把人烧穿。
“我也是你的。”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两枚戒指在阳光中流转着细碎的光芒,像是两颗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