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市,春莱国执政中心,一座两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
三十分钟前,这里还是灯火辉煌的不夜城。
三十分钟后,吞噬灵魂的怨火冲天而起,四百万人,整整四百万人,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鲜红的怨火如活物般蠕动,贪婪地向市区深处蔓延,所过之处,连哀嚎都来不及响起。高楼崩塌,街道龟裂,侥幸逃生的人们在火光中狂奔,身后的影子被拉得扭曲狰狞。
叶诚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他猛地挣脱狮子的手,身形拔地而起,直冲半空。体内禁空神力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银色的流光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笼罩整座白花市。黑夜被照得亮如白昼。
那鲜红的怨火仿佛遇见了天敌,在银色流光的涤荡下骤然一颤,继而如霜雪逢阳,悄无声息地消散。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从素月仪中骤然闪出。
盛尔斯!
他出手如电,拳风凌厉,直取叶诚面门。
叶诚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狮子,交给你了。”
狮子点头,身形一闪,已挡在盛尔斯面前。他反手一握,就要精准扣住盛尔斯的手腕,然而盛尔斯借力一踢,身形骤退,瞬间拉开距离。
两人隔空对峙。
一个是全盛时期的宇宙体,一个是被法则压制、只剩基础力量的宇宙体。
针锋相对,杀气弥漫。
盛尔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叶诚,你确定要阻止?这可是召唤真灵之河的阵法。只要召出真灵之河,你就能找到你母亲和妹妹的真灵。”
叶诚没有答话。
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废话了。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扩散,瞬间锁定了阵法的核心,一根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权杖,拄立于阵眼中央。权杖之上,六个玄奥的轮盘缓缓扭转,仿佛在推演着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法则。
叶诚眼神一冷。
身形瞬间消失。
狮子冷声道:“现在只剩我们了。该算算账了。”
盛尔斯笑了笑:“好啊,看看你学了多少。”
两道身影同时暴起,在半空中交错碰撞。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有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接连炸响,震得地面碎石飞溅。
另一边,空间如水波般荡开,叶诚从虚空中踏出。
他刚站稳,视线便落在那根权杖上,一只苍白的手正握在杖身之上。
手的主人是个身穿玄衣的男人,头发半黑半白,气息幽暗深邃,如同笼罩在永夜的迷雾中。他的眼睛是碧绿色的,眉眼间散发着森然的冷意和锐利,道韵流转,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却理。
叶诚几乎是在看见他的瞬间就知道了这个名字。
而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也恰好看了过来。
那一刻,叶诚有种被解剖的错觉——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条法则纹路都被对方看得通透。
他没有说话。
银色的剑光骤然飞扬,渺空剑出鞘,直斩却理!
不管对方要做什么,先打断他!
然而剑光刚刚落下,权杖上的六个轮盘忽然同时亮起——六个深邃的黑洞凭空浮现,将银色剑光如吸水般尽数吞没,无声无息,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叶诚猛然一惊。
这不是普通的神器。
是道器。
能够承接本命法则的道器。六个黑洞道韵流转,结成一阵,散发着玄奥无比的轮回气息。同为道器,想损毁它,拼的是对法则的领悟和掌控。
却理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看到了吗?这就是轮回的本源法则。我可以复活你失去的所有人。你母亲,你妹妹……一切都可以重来。”
叶诚握紧剑柄,语气如铁:“我拒绝。”
他静立于半空,体内禁空法则如岩浆般沸腾,将无与伦比的道意注入渺空剑。剑身顿时银光大盛,禁空法则凝聚到极致,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朝却理呼啸斩去!
忽然——
一道红光大盛,挡在却理面前。
叶诚瞳孔猛然收缩!
燕双双!
他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一偏,渺空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她身侧擦过,凌厉的剑气削断了她几缕发丝。直到看见她完好无损,叶诚心中那瞬间涌起的惶恐才勉强平复。
他眉眼间满是惊怒:“小双!你到底要助纣为虐到什么时候!”
燕双双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人不是她。
“现在大部分人已经死了,阵法已经成功了。”她看着叶诚,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叶哥,你为什么要阻止?真灵之河马上就要降临了,马上就能找到真真和你母亲的真灵了,她们马上就——”
“够了!”
“为什么不肯?”燕双双深深地看着他,眼神从不解转向愤怒,“身为真真的至交好友,我愿意为她复活而沾染满身罪孽。你身为她的亲哥哥,为什么不肯?!”
叶诚沉声道:“因为这条路是错的。我不能看着你继续错下去。哪怕是小真,也不愿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燕双双身后的非人鳞片猛然震颤。
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嫌恶心!你懂我的心情吗?昨天真真还跟我说,以后要去四国旅行,去看遍四国的风景——第二天你就告诉我她死了!死得那么惨,被人害得死不瞑目!”
“我怎么接受?!”
“那是我的至交好友啊!”
“我们说好了要互相支持、互相帮助的!可她就那么死了,年纪轻轻就死了!有她的未来根本就不存在了!你能懂吗?你能懂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骤冷:“这一次次失去的轮回,我再也不要接受了。要毁掉阵法核心,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叶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握紧渺空剑,直接踏入虚空,闯入那六个黑洞结成的轮回阵法。
无数轮回意念如潮水般涌来,妄图侵蚀他的心神,然而刚一接触,便被禁空法则镇压得烟消云散。
他的法则,天然压制一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