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拍卖行的春季大型拍卖会如期而至,这是嘉珀一年一度重头戏。
整栋拍卖行大楼从上到下彻底进入高压忙碌模式,所有人脚步匆匆、连轴轮转。展厅里搬运展柜的声响、工作人员核对拍品的交谈声、后台调试灯光音响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又紧绷的氛围,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陈雯资历尚浅,这场规格最高的春拍,上台执槌主持的名额,全都给到了周彦这类经验老道、气场成熟的资深拍卖师,她这次没有登台的机会。
可没能站上光鲜亮丽的台前,她的工作量丝毫没有减少。
所有繁琐细碎、没人愿意接手的幕后工作,几乎都压在了新人身上。
一连好几天,她每天最早到岗,最晚下班。白天逐一核对上千件拍品的信息,对照清单反复检查书画、玉器、文玩的品相、编号与起拍底价,杜绝任何失误;之后全程跟进展厅布展,铺黑色绒布、摆放展柜、张贴藏品说明卡,弯腰起身来回无数次,小心翼翼摆放每一件贵重藏品,半点不敢马虎。
除此之外,她还要整理整场拍卖的流程台账,熟记每一件拍品的背景资料,守在后台随时待命,配合台前拍卖师衔接流程、处理突发状况。
长时间站立和来回走动,让她还没完全养好的脚踝时不时隐隐发酸,腰也一直僵着发紧,忙起来连喝口水、坐下来歇两分钟的空隙都没有。她偶尔扶着腰稍作停顿,轻轻揉一揉酸胀的脚踝,眉头浅浅蹙起,转瞬又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安安静静,从不跟旁人抱怨半句辛苦。
这天下午,合作藏家受邀提前入场巡看预展,徐以泽也跟着一行人来到了拍卖行展厅。
他原本只是例行过来查看自己委托上拍的几件藏品,可刚走进展厅,目光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忙碌的身影。
姑娘穿着干练的工作服,头发简简单单束成低马尾,碎发被汗水黏在白皙的额角,正踮着脚,小心翼翼摆正高处展柜里的一幅字画。她下意识用没受伤的脚发力,可落下另一只脚时还是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细微的痛感清晰可见。
徐以泽尽收眼底。
她在忙工作,他不好上前打扰,但目光却寸步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没过一会儿,周彦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走过来,自然递到陈雯手里,语气温柔贴心:“忙很久了,先喝口水歇一分钟,不用赶得这么急。”
陈雯道了谢,接过水小口喝着。
徐以泽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吩咐身边随行的助理,去楼下便利店买一杯温热的牛奶,悄悄放在陈雯手边的置物台上即可。
没过几分钟,助理趁着陈雯低头整理藏品标签、无暇分心的时候,悄无声息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放在了她身侧的桌角,随后快步离开。
等陈雯忙完手头的事转头休息,才发现桌边多了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牛奶。
她愣了一下,环顾一圈四周,来往都是忙碌的同事,没人特意看向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放的。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给自己的。
不远处的徐以泽瞧着她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忽然觉得匿名送东西不太妥当,以陈雯细心谨慎的性子,说不定会误以为这是别人暂时搁放的饮品,不敢随便碰。
他干脆拿出手机,给陈雯发了一条微信:【正好来嘉珀这边处理事情,那杯牛奶是给你的。】
陈雯看到消息,下意识抬眼四处张望,很快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徐以泽,她对着对方浅浅笑了笑,伸手拿起牛奶握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开,连日奔波忙碌积攒的疲惫,好像也稍稍消解了些。
徐以泽见状,也朝她微微扬了扬唇角,隔空简单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