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启程回了山阴县。
此番进京面圣,却是收获颇丰。
先是得了功名、赏赐。
又得了尚方宝剑。
还能借机直接将税改的事往下一推。
原是想着在山阴县徐徐图之,不曾想这官场都成了一艘破船,船上的人想跑跑不掉,想修皇帝不肯修。
折磨二十多年,大家伙现在都是爱咋咋,没什么力气跳脚。因为户部确实空虚,兵部也确实缺粮,至于其他几部……人都没了。
整个局面,霎时便直接打开了。
周盈站在船头,看着河水汤汤,船舶来往,日照江河,便见波光粼粼,如鱼鳞翻涌。
“事情暂时是妥当了,你也能放点心了。”
郭嘉走到他边上,瞥了他一眼。
周盈无奈一笑:“事情还没办成,怎么能算是妥当?我只怕……南直隶官场没什么问题,但那些乡绅商贾,却不是那么好啃的。”
“曹谨行到底是官,行事作风带着的都是奉旨变法的强势。这帮商贾、乡绅,见了,总归是怕的。”
“可变法的事情,一旦有人怕,那谁敢先第一个进来吃螃蟹?”
“……”郭嘉心里嘀咕。
这人做个什么事,都喜欢先给自己泼一盆冷水,连带着把身边人都冻的一个哆嗦。
“这就不用你想了,曹谨行手上有皇帝的信任,有南京兵部的支持,还有京师那批无暇顾及的大臣候着办事。”
“现在这局势,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话说的是不错。
周盈莞尔:“是我想太多了,咱们的仗在山阴县。”
“这就对了!终于能回去了,在外头住不好睡不好的,还是山阴县来得舒坦。”
听了这话,周盈脸色有些古怪,朝着郭嘉那都长胖了点儿的小身板一瞄。
小郭狐狸有些炸毛。
“还不许我吃好点?”
行行行,你就吃吧,别吃成个球了。
山阴县衙内。
一封圣旨,一道任命书。
令张智林脸上满是惊喜和迟疑。
惊喜的是他升官了!
但迟疑的是,他这……山阴县的国策,刚落地有成效呢,就被调任去扬州府。
国策谁盯着?
“张县令,您这是直接调往南直隶,当府尊去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扬州盐商多,这份调任,可是给您送政绩呢!”
开口说话的小太监笑呵呵的。
谁人不知道,扬州府那是淮扬盐商的聚集地啊!现今国策推行,淮扬盐商的人也是要出一份力的。
“你们这一年来做的事情,万岁爷那是都看在心里的!”
也就在刚刚,那封圣旨上都说了!要在南直隶开设试点,把商屯、商号、劝农司这都建立起来!
张智林脸上带着几分喜色,知道这是要调任他去配合曹谨行落地变法的事情。
但…
“公公,这…山阴县的国策刚落地一年,不知道我走了,调任过来的是谁?”
听了这话,那小太监脸色有些古怪。
因为这事情……圣旨上没说,调任信,也没有。
意思就是说呢,你们山阴县,暂时还没有新县令。
自治吧。
“这…万岁爷的心思难猜,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如今周神童和郭神童,都得了举人的功名,有皇上赐的尚方宝剑在手。”
“在这小小山阴县,谁敢跟着两位小神童对着干呢?”
张智林一闻言:?
啥意思呢?
皇上这是准备让两个小神童治理山阴县?
张智林有点觉得离谱。
但事实往往比离谱还离谱。
站起身接过旨意,他深吸一口气。
不容易啊…
入官场这么多年,在地方摸爬滚打的,早些年是新人,不但得管着底下的百姓,还得被地方的胥吏、乡绅勾结着欺负。
磨出点儿经验来了,就被丢到山阴县开始着手国策的事情。
好在是熬出头了!
他这一个小小的举人,竟是也能升迁到扬州府,当知府了!
要知道,这县令是七品,知府可是四品。
在这个进士遍地走,举人多如狗的官场。
张智林身为官场最底层,却直接破格提拔至知府的,那就是稀有中的稀有了。
去的还是扬州府这等富庶之地。
板上钉钉的都是给送政绩的好地方啊。
张智林老泪纵横,心里不免也惦念起两个小神童:“敢问公公,两个小神童如今在何处?可回山阴县了?”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两位小神童这会儿是已经启程回来了,等您老上任地方,周神童和郭神童也就到家了。”
“哎!”张智林忙点头。
劝农司里头,接到圣旨的一群潘岳私塾学生,脸上也满是惊喜。
“什么?!小师弟真要回来了?”
“宗子!”一旁的沈越看着张岱直接开心地蹦起来,心里也是有点崩溃。
这还在接圣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