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京面圣的公文,都报到下官这来了,下官自然是知道的。”那官吏陪着笑,跟在高烨身旁。
闻言的高烨点了点头:“既如此,查吧,查完了,咱们也好快些走。”
“哎,好!”听到这话,那人手一招呼,紧接着几个胥吏就上来,似走了个过场一般。
随意的看了几眼,便拱手道:“回大人,已核查属实。”
周盈和郭嘉都看呆了,先前那辆船可太冤了,老实本分的配合核查,反倒是还得被百般刁难,有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后门的吗?
郭嘉“啧”了一声,看着几个人攀谈的架势,凑到周盈耳边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江南船只来往如此多,这钱啊,却总进不了国库口袋里头了。”
这样一折腾,全都入了这些胥吏官员的口袋了!
且看高烨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了文牒,随后那官员翻看了一眼后,便点头行了一礼,紧接着就下了船。
这一来一回,可还没一炷香的时间。
“放行!”
一声喝下,三五辆船,便缓缓启程。
浩浩汤汤间,已是奔着大江大河而去,江涛之上,见那繁华关口,却有一艘船被截停。
至于是犯了什么事情?
周盈和郭嘉也就看不太清楚了。
叹了口气,周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先前咱们也只是知道钞关的弊政,却未曾亲眼见过,而今解京面圣,算得上是亲身体味了。”
察觉他心绪,郭嘉便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到底,这大明也约两百年了,积累下来的那些沉疴,哪里是那么好清的呢?
总归是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吧。
他是没有周盈那一副圣人心肠的,主要也是见不得这家伙太苦了,否则才不跟来。
“这些我都知道。”
周盈声音平淡,语气带了些许复杂:“我看,还是得把‘什一之利’的税改,跟皇上提一提,先在咱们山阴县里头,试验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能成,则能继续往外推,也算是为了将来,改钞关、改商税、改海贸铺个底子。”
“……”郭嘉无语了,好不容易坐个船,就不能清静些。
这一天到晚想事情的,不累吗?
他看着都累。
“行行行,我是说不动你,随便你吧。”
周盈莞尔。
从山阴县出发,走至镇江的路不远,但至淮扬运河就要远一些了,几个人在船上住了好几日,这才堪堪入了运河。
接下来就是一段极为漫长的水路。
约莫要两三月时间,才能到达京师。这全程长达1850公里,期间可停靠水驿补给休息,第二日继续启程。
早升之熙光,铺照于大江大河。奔尽之河流,履设于船舶驰行。
此风生水起,却是送二位神童,一片前程似锦。
行过临清关,已至山东境。
这地方跟别的钞关不同,是中央直接管理,因而比之先前过过场面的样子不太一样。
船只一停靠,走上来的官员,便板着一张脸,眯起眼,打量了一下两人。
高烨见状,笑呵呵的走上前,从袖子里拿出文牒:“这是面圣公文,请大人过目。”
那官吏闻言,只是瞥了一眼,伸手一推:“朝廷已派发旨意,本官早已知道。只是稀奇,竟有两个八九岁神童,能办成国策之事。”
“倒也想,观摩一番。”
高烨闻言,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周盈二人觉出了其中的微顿,这人来者不善。郭嘉心思一转间,倒是行礼开口道:“主事大人,我二人蒙皇上恩宠,又有高公公护航,这才能在山阴县做成事情,说来说去,大家都是为国办事,事情办成的功绩,也不只是在我们身上。”
那榷税主事闻言,倒是眉头一跳,似来了些雅兴:“倒是伶牙俐齿,难怪一张嘴,能说动圣上。”
“来人,核查一下船上货物。”
“是。”闻言的几个胥吏走上前。
站在一旁的农户们都有些紧张,先前过关都顺利的很,只是上船转了一圈就放行的,怎么到了临清关,便突然查得这么严了?
“这、这……差爷,咱们都是起运入库的粮食,没别的东西。”
“是啊,都是跟着小神童们一起走的。”
但胥吏们没有听他们的话,依旧掀开布,查着刚丰收的各色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