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沈毅一夜未眠,议事堂的烛火燃至天明,案几上的奏折与边境地形图依旧摊开,他指尖缓缓划过漠北东部的疆域,神色沉凝如寒玉,眼底毫无半分倦怠——墨影今日便要率领精锐出征,清剿北狄残部,卫凛伤势未愈仍需静养,云关的防御布防、北狄降兵安置,桩桩件件,皆容不得半点差池。
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墨影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腰佩寒光凛冽的短刃。周身昨日的疲惫已尽数褪去,他躬身立于门口,声音洪亮如钟:“沈侯,一万精锐轻骑已集结完毕,粮草军械皆已备妥,将士们个个士气高昂,随时可挥师漠北东部,清剿残敌。”
沈毅抬眸,目光落在墨影身上,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凝重:“此次前往,切记戒骄戒躁、不可冒进。北狄残部虽群龙无首,却深谙漠北地形,且多为悍勇好斗之徒,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伏击。你既要斩草除根、肃清残敌,亦要兼顾安抚当地流离的大靖流民,不可滥杀无辜,更要护好麾下将士的性命。”
“属下谨记沈侯嘱托!”墨影躬身领命,“属下定当谨小慎微、行事稳妥,既清剿残敌、安抚流民,亦不辱使命,早日平定漠北东部,即刻归来复命。另外,属下已安排妥当暗卫,每日传递前线动向,确保云关与漠北讯息互通,不致有失。”
沈毅微微颔首,抬手轻拍墨影的肩头,眼中满是期许与深切叮嘱:“去吧,保重自身,我在云关等你归来。若遇绝境,不必死战硬拼,以保全将士性命为重——切记,唯有活着,才能守住我们用鲜血换来的安宁。”这些年,墨影随他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早已不只是主仆,更是可以托付性命的手足兄弟。他素来严苛,却始终将麾下将士的安危,刻在心头。
“属下遵令!”墨影再次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议事堂外,号角声激昂嘹亮,穿透晨雾响彻云关,一万精锐轻骑列阵整齐,甲胄相撞之声铿锵入耳,将士们目光如炬,齐刷刷望向漠北方向。墨影翻身上马,手中弯刀直指前方,声震四野:“出发!”马蹄声轰隆作响,震彻云关内外,轻骑如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冲破晨雾,朝着漠北东部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沈毅伫立在议事堂窗前,望着轻骑远去的背影,久久未曾挪动脚步。不多时,卫凛的副将匆匆前来禀报,言明卫将军不顾伤势未愈,已前往营房安抚伤员、清点留守兵力、统筹粮草调配,自始至终不肯有半分懈怠。
沈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覆上几分无奈:“卫将军性子执拗,你速去告知他,务必按时服药静养,若再不顾伤势强行操劳,便以军法论处。云关的一应事宜,有我与诸位将领统筹处置,不必他事事亲力亲为,养好伤势,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属下遵令!”副将领命,即刻转身离去。沈毅转过身,重新走到案几前,目光落在北狄降兵的安置清单上,眉头微微蹙起。此次北狄投降的士兵共计三千余人,其中大半皆是被胁迫参军的普通牧民,并非真心与大靖为敌,但也有部分悍勇顽劣之徒,暗中勾结、蠢蠢欲动,伺机作乱。如何妥善安置这些降兵,既能安抚人心、彰显大靖仁厚,又能杜绝隐患、防患未然,成了眼下最紧要的头等大事。
他沉思片刻,提笔挥毫写下指令:将降兵分作三队,擅长耕种者,遣往云关周边的边境村落,协助当地百姓开垦荒地、恢复生计,由地方官员专人看管;擅长骑射者,编入云关守军,交由心腹将领严加训练,打磨成守护边境的精锐力量;剩余冥顽不灵、暗中作乱者,单独关押看管,待朝廷派遣的官员抵达后,再做进一步处置。
写罢,他召来麾下将领,当面下达指令,再三叮嘱务必谨慎行事、宽严相济,切不可引发冲突、激起民怨。随后,他亲自前往降兵营地查看,见将士们看管有序,降兵虽有不安之色,却无丝毫异动,心中稍稍安定,又特意嘱咐看管将领,善待那些被胁迫参军的牧民降兵,不可苛待欺凌;若有愿归乡者,待边境局势稳定后,可派人护送其返回漠北故里,安度余生。
与此同时,漠北东部的荒原之上,风沙漫天卷地,遮天蔽日,墨影率领轻骑一路疾驰,沿途频频遭遇北狄残部的零星袭击。这些残部多为散兵游勇,虽无统一指挥、不成章法,却个个凶悍亡命,凭借着对漠北地形的熟悉,时而设伏偷袭,时而四散逃窜,给轻骑的行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也损耗了不少兵力。
一日午后,轻骑行至一处峡谷,两侧悬崖陡峭如壁,风沙弥漫其间,视线受阻,墨影心中骤然生出警觉,即刻抬手下令:“全军戒备,放缓行军速度,派斥候先行深入峡谷探查,谨防伏击!”将士们即刻绷紧神经,握紧手中兵器,脚步放缓,两名斥候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悄然深入峡谷探查。不多时,斥候疾驰返回,神色慌张,躬身禀报:“将军,峡谷深处设有埋伏,约有五千北狄残部,正埋伏在两侧崖壁,等候我军进入峡谷,瓮中捉鳖!”
墨影神色丝毫不乱,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寒光,抬手示意将士们就地停下,沉吟片刻后,低声下达作战指令:“传令下去,一队将士卸下部分铠甲,装作疲惫不堪、溃散逃窜之态,引诱北狄残部冲出峡谷;二队将士悄悄绕至峡谷两侧悬崖,隐蔽待命,弓箭上弦、严阵以待;三队随我埋伏在峡谷入口两侧,待北狄残部尽数冲出峡谷,即刻三面夹击,一举将其歼灭,不留后患!”
将士们齐声领命,动作迅速而有序。一队将士卸下铠甲、散乱阵型,装作筋疲力尽、溃散逃窜的模样,拖沓着脚步朝着峡谷深处前行;二队将士趁着风沙掩护,悄悄绕至悬崖之上,隐蔽在岩石之后,手中弓箭拉满,箭头齐刷刷对准峡谷出口;墨影则率领三队将士,埋伏在峡谷入口两侧的隐蔽处,神色冷峻如冰,目光紧紧盯着峡谷深处,静待北狄残部落入圈套。
果然,峡谷深处的北狄残部见前方有溃散的北伐士兵,以为有机可乘,个个眼中燃起贪婪之光,纷纷嘶吼着冲出峡谷,朝着溃散的将士们猛扑而来——他们早已断粮多日、饥寒交迫,见着北伐士兵,便想抢夺粮草与军械,以求自保。就在北狄残部尽数冲出峡谷、阵型散乱之际,墨影高声下令:“动手!”
话音未落,悬崖之上,箭雨如密集银线,呼啸而下,精准射向北狄残部,惨叫声此起彼伏,北狄士兵纷纷倒地;峡谷入口两侧,墨影率领将士们奋勇冲出,弯刀劈砍间,寒光闪烁,北狄士兵毫无招架之力,纷纷倒在刀下;伪装溃散的将士们也即刻转身,与主力部队前后夹击,形成合围之势。北狄残部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死伤惨重,哀嚎遍野。墨影身先士卒,玄色劲装在风沙中翻飞,手中短刃精准刺入北狄残部首领的后心,反手一拧,首领当场毙命,倒在血泊之中。
剩余的北狄残部见首领被杀,又被三面围困、插翅难飞,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纷纷扔下手中兵器,跪地投降,高声呼喊:“我们投降!再也不敢作乱!求将军饶命!”墨影抬手示意将士们停手,目光扫过眼前跪地求饶的残部,语气冰冷刺骨:“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若再敢踏足大靖边境、残害百姓,定斩不饶,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