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的封锁愈发森严,精锐将士按剑肃立两侧,神色凛凛如松,周身萦绕着肃杀之气。被俘的北狄残部被粗铁链锁缚,垂首蹲在墙角,神色颓靡,唯有那蒙面男子依旧桀骜不驯,被两名将士死死按在地上,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沈毅等人。沈毅手持那份同党名单,指尖在李松的名字上重重一顿,语气沉冷如寒潭,周身凛冽的气场几乎要凝滞周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墨影,即刻将蒙面男子与被俘逆贼带回王府暗牢,亲自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沈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记住,留他们全命,北狄太子的藏身之处、同党的隐秘联络方式,无论大小线索,都要一一问清,半分不得遗漏。”
“属下遵命。”墨影躬身领命,身形依旧挺拔如竹,挥手示意暗卫上前,将蒙面男子等人拖拽起身,以黑布蒙住双眼,脚步轻捷,悄无声息地押往镇北王府暗牢。那暗牢本就深居王府腹地,阴暗潮湿,刑具森然林立,专审穷凶极恶的重犯,墨影深谙审讯之术,手段凌厉,自有法子撬开这些嘴硬逆贼的牙关。
谢珩早已妥当部署好小巷的守卫,又速遣精锐将士前往城南宅院与城外破庙,接管两处隐秘据点,逐寸排查角落,搜寻遗漏的密信、军械与潜伏的逆贼。待诸事安排得滴水不漏,他快步至沈毅身前,抱拳沉声禀报:“沈侯,小巷守卫已布妥,两处据点的排查已然启动,安抚百姓之事亦已妥善交代,未引发市井恐慌。”
沈清辞立在一旁,指尖尚残留着北狄狼头令牌的寒凉,望着巷口渐盛的晨光,语气沉稳而笃定:“父亲,谢珩,蒙面男子虽已就擒,但李松与名单上的官员尚且蒙在鼓里。若拖延过久,恐其察觉异常,轻则销毁罪证,重则伺机逃窜,后患无穷。不如兵分两路,一边审讯逆贼深挖线索,一边密捕同党控制局势,方能万无一失。”
沈毅微微颔首,深以为然,当即沉声部署:“清辞说得极是。谢珩,你亲率五百精锐将士,乔装成暗卫,配合墨影留下的人手,依名单逐一密捕涉案官员,先从品级较低、防备薄弱者下手,悄无声息控制其人,查抄其府邸,务必搜出他们与北狄勾结的实证,切记不可惊动城中百姓,更不可让李松察觉半分端倪。”
“属下遵命!”谢珩抱拳领命,眼底闪过一丝凌厉锋芒,转身便快步前往校场调派将士,步履匆匆却丝毫不乱,一举一动间,尽显久经沙场的武将风范与雷厉风行的行事格调。
沈毅又转向沈清辞,语气稍缓,却依旧郑重无比:“清辞,你随我返回王府,坐镇暗牢之外,协助墨影审讯。你心思缜密,察言观色远超常人,或许能从逆贼的言辞、神态中捕捉到遗漏的线索,另外,务必密切留意李松府邸的动静,若他有任何异常举动,即刻通报于我,严防他狗急跳墙,做出过激之事。”
“女儿遵命。”沈清辞微微躬身,双手握紧手中的锦盒——盒中盛着北狄太子的玉印与同党名单,皆是破局的关键。她心中明镜似的,接下来的审讯与抓捕,便是粉碎这场谋逆阴谋的重中之重,每一步都需谨小慎微,容不得半点差错。
不多时,众人分头行动:谢珩率将士悄然离去,身影隐入街巷深处;沈毅与沈清辞即刻返回镇北王府。此时,墨影已先一步抵达暗牢,将蒙面男子牢牢缚于刑架之上,正垂首立在一旁静候二人。暗牢之中寒气彻骨,昏黄的灯火摇曳,映得刑具泛着森寒的寒光,蒙面男子衣衫染血,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不肯低头,嘴角噙着一抹挑衅的笑意,厉声叫嚣:“不必白费力气,我绝不会吐露只言片语,我家太子殿下定会为我报仇,踏平你大靖江山,血债血偿!”
墨影手持皮鞭,立在蒙面男子面前,神色冷得像冰,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嘴硬无用,这暗牢之中,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你若乖乖交代北狄太子的藏身之处与同党联络方式,或许还能留一条全尸;否则,休怪我无情,让你尝遍所有刑具的滋味。”
蒙面男子冷笑一声,猛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愈发桀骜,语气决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我背叛太子殿下,绝无可能!我北狄儿郎,宁死不降!”
墨影眼中厉色一闪,手中皮鞭高高扬起,便要落下,却被沈清辞抬手稳稳拦下。沈清辞缓步走到蒙面男子面前,目光平静如镜,语气沉稳而有力量,一字一句传入对方耳中:“你以为守着秘密,便是对北狄太子的忠诚?可知他不过是将你视作一枚可弃的棋子,一旦事败,他只会弃你不顾、独自逃窜,你到死,也不过是他谋逆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毫无价值可言。”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冷的刑架,声音清晰而沉重:“更何况,你勾结柳党余孽,散布谣言,搅乱我大靖民心,动摇我三军军心,害得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将士们忧心忡忡。即便北狄太子真能颠覆大靖,你双手沾满无辜百姓的鲜血,换来的也不过是千古骂名,遗臭万年,永无翻身之日。”
蒙面男子的神色微微一动,眼底的桀骜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迟疑与挣扎。沈清辞捕捉到他眼底的松动,趁热打铁,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我知道你或许身不由己,或是被北狄太子胁迫,或是为了一时名利误入歧途。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如实交代所有线索,我们可以饶你不死,从轻发落,让你远离这场纷争,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蒙面男子沉默了良久,周身的桀骜之气彻底褪去,只剩无尽的挣扎与疲惫。他忆起北狄太子的残暴无情,念及家人被胁迫的模样,再望向沈清辞眼中的真诚,终是缓缓松了肩,嘴角溢出一丝带血的苦笑,声音沙哑:“罢了,罢了,我终究是输了。北狄太子并未潜入京城,他藏在漠北与云关交界的一处隐秘山寨之中,暗中指挥我们在京中的一切行动。”
墨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即刻上前一步,沉声追问道:“山寨具体位置在何处?你们与北狄太子的联络方式是什么?名单上的官员,除了李松,还有谁是核心同党?”
蒙面男子缓缓闭上眼,语气疲惫而无力:“山寨在漠北黑风岭,那里地势险要,群山环绕,易守难攻,且有重兵把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我们每月十五深夜,会通过城外破庙的密信与太子联络,所有密信均由李松亲自传递,旁人不得插手。名单上的官员,大多是被胁迫或是贪图富贵才选择依附,唯有李松与户部侍郎张谦是核心同党,二人负责为我们提供粮草、军械,以及京中官员的一举一动、朝堂动向。”
沈清辞心中一凛,户部侍郎张谦乃是朝中重臣,专掌户部粮草调度,手握大靖粮草命脉。他若与北狄勾结,暗中输送粮草,后果不堪设想——难怪北狄残部能在京中潜伏许久,且始终有充足的粮草补给,原来正是有张谦在暗中相助,充当内应。
“张谦近日可有异常举动?他与李松之间,可有隐秘联络?”沈毅的声音从暗牢门口传来,他一直在门外静静倾听,此刻得知这关键线索,神色愈发沉凝,周身的气场愈发凛冽。